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所有人
關於陌生人,我們被誤教了#
1981 年,Adam Walsh 案改編成電視電影後,「Stranger Danger」(陌生人危險)成為全美家庭信奉的口號。但這項心法逐漸演變成:
- 不跟陌生人交談
- 不跟陌生人對視
- 在街上、商店裡完全忽略陌生人
於是一整代孩子長大後,發現自己面對的世界全是……陌生人。
我們所有人,一開始都是彼此的陌生人。
接著,這些陌生人會逐一變成熟人、鄰居、朋友、同事、導師、戀人、伴侶、家人。
演化生物學、人類學、社會心理學的研究都顯示:人類是高度社會性的物種,必須以合作與善意彼此互動,這不僅是為了完成事情,更是為了情緒上的安康。
我們都飢渴於真實的連結#
作者形容自己經常在機場觀察人們道別與重逢的一刻——擁抱、額頭碰額頭、跳到彼此懷裡。她說那是人性最動物本能的證明:人類連結讓有時陰鬱單調的存在變得神聖。
但與此同時,現代社會正在經歷一場「失去連結」的危機——
- Robert Putnam 早在 2000 年的《獨自打保齡球》(Bowling Alone)就指出來,21 世紀科技讓問題更嚴重
- 我們以為社群媒體讓我們更靠近,但它其實是「對著風的咆哮」:「看見我!告訴我我重要!」
- 這些 likes 是即時的小劑量舒緩,但會讓人更飢渴
- 過度被監視式的「現代教養」也讓親子變成「總是知情」、卻不見得「真的看見」
寂寞被英國前首相梅伊(Theresa May)稱為「現代生活對太多人來說的悲傷現實」,並設立全球第一個「寂寞部長」。
美國前公衛署長 Vivek Murthy 直接稱寂寞為「日益嚴重的健康流行病」。
一份 CIGNA 2018 年的研究顯示:Z 世代(18–22 歲)是「最寂寞的一代」,自評健康也比上一代更差。
寂寞的危害「相當於每天抽菸」。
它不是只在當下傷害你,它正在慢慢殺你。
解藥,就是彼此(each other)。
從最簡單的連結開始:陌生人#
研究顯示,僅僅是與陌生人有短暫的目光接觸都對人有益;加上一個微笑更好;交談則最好。普渡大學威廉斯(Kipling Williams)教授的實驗發現:
- 被路過陌生人完全忽視的人,比起對照組更感到孤立
- 被瞥一眼的,雖無微笑,仍能感受到歸屬感小幅上升
「I see you」這件事本身就是禮物。
如果你是自閉光譜(autism spectrum)、社交焦慮,或因人生經驗而本能低頭,本書並非要勉強你,只想讓你知道:在感到安全的場合練習,逐步累積,是值得的投資。
「有後果的陌生人」(Consequential Strangers)#
Melinda Blau 與 Karen Fingerman 在《Consequential Strangers》一書中提出——你常見、卻不真的認識的人,是讓你「在世界裡有立足感」的另一個重要角色:
- 咖啡店店員、清潔阿姨、地鐵車掌、郵差、超市結帳員、健身房櫃檯
- 知道他們的名字,能在路上跟他們打招呼問「最近好嗎?」
- 是一種「弱連結」(weak ties),但他們是你日常的維生素
親密的人讓我們在家中安身。
而「有後果的陌生人」,讓我們在世界中安立。
同事:從敷衍式問候到真正連結#
我們和同事間每天的問候大概像這樣——
A: Hey, how are ya!
B: Good, you!
A: Good!
B: Good! 我們改天去喝咖啡!作者直言:這跟「Quack Moo Cock-A-Doodle-Do」沒兩樣。但你有能力改變這種互動。
- 「我們現在就把咖啡時間訂下來,否則永遠不會發生。」
- 約完「不要取消」
- 一頓咖啡,是讓「弱連結」轉變為「網絡」的關鍵時數
研究指出,從點頭之交到隨意朋友需要 40–60 小時、到稱為朋友需 80–100 小時、到「最好的朋友」要 200 小時以上。咖啡會議是有效的累積方式。
重建社群連結#
學者觀察到,過去促進連結的機制大多瓦解了:
- 宗教聚會參與度持續下降
- 社區組織、社團、聯盟也在萎縮
- 過去由女性在社區中構築的日常互動,因雙薪家庭普及而消失
- 街道、公園、便利商店因此變得寂寥
那就靠自己創造同類聚集的場合:
- 喜歡唱歌?加入合唱團
- 喜歡讀書?加入或開讀書會
- 想練寫作?報名寫作工作坊
- 有狗?常去狗公園
- 學校反思會、攀岩牆社、宗教聚會、興趣小組——任何「共同興趣」都是破冰機會
鄰居:讓陌生人成為熟悉的存在#
作者搬進現在的家後,因為新建工程,部分鄰居對她家充滿敵意,整整十年她不認識同一條街上任何人。她下定決心後,從會願意對她示好的長輩 Eva 開始建立連結;後來又遇到 90 多歲的 Rita Varney 夫婦——他們竟然會「特別等候作者的孩子來討糖」。
她最後催生了「Maybell Way 寫作小組」,每月一次,年齡橫跨 40 到 90 歲。Rita 在過世前留下文字:「即便當初 Julie 提這想法時,我覺得那是個蠢點子……」這個小組陪伴她度過了人生最後的歲月。
不要等鄰居端蘋果派來歡迎你。
你也可以是那個先開口的人。
點亮你前路的人:導師(Mentor)#
導師通常比你年長、比你有經驗,他們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最好的導師不會給你答案,他們會問你好的問題:
- 那位高中時相信你的老師
- 那位早已不是你上司、但提起就讓你微笑的前老闆
- 那位幫你寫推薦信的長輩
- 那位用無數次點頭,告訴全班「你的想法是好想法」的教授
即使在最艱難的成長環境中,研究顯示:只要有「一位真心關懷的大人」,孩子的人生大致就會沒事。
知道自己對某個人「重要」,可以扭轉一切。
即便沒有人曾經為你成為那樣的人,你也可以反過來——成為某個人的那一位。
朋友:一段需要練習的關係#
- 真正的朋友是彼此都認識、彼此都關心的人——「如果你比他多知道對方一倍,那不算友誼。」
- 即使下班後只想滑手機追劇,也得抽出時間經營友情
- 同步(synchronous)的連結優於非同步(asynchronous)的——FaceTime、Skype、聯機遊戲都比文字訊息有營養
跟朋友碰面時不要一直看手機。
那等於用身體語言告訴對方:「螢幕上的人比你更有趣。」
一直「臨時放鳥」、不回訊息,會教會別人「不能依靠你」。
學會當一個可靠的朋友,這對你的朋友是禮物,對你自己也是抗憂鬱與抗焦慮的處方。
連結者(The Connectors)#
作者羨慕那種有「固定一群朋友每年一定相聚」的人。她沒有那種團體,直到 2016 年大選日在超市排隊買香檳時,被一位叫 Kanesha 的黑人女性搭話——「妳住附近嗎?」她們因為「在矽谷的少數族裔身分」而組了一個專業黑人媽媽群組。
- 多久聚一次無所謂;想聚就聚
- 一起談人生、工作、孩子
- 當其中一位媽媽說自己兒子在 18 個月內被警察攔了 17 次時,沒人問「他做了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連結的機會其實一直在你身邊,你需要的是注意它、捕捉它、跟進它。
不要讓「忙」成為「永遠不」的代名詞。
開啟一段對話的好句子#
那些「你做什麼工作?」「你哪裡畢業的?」「你從哪裡來?」是事實型問句,不是對話型問句。
對任何人皆可問:
- 你最近生活裡有什麼好事?
- 你最近在做什麼讓你覺得真正重要的事?
- 我要怎麼樣才能真正認識你?
對久未見的家人或朋友:
- 你生活裡有什麼重要的人是想介紹給我認識的?(這個問法不預設性別,留出空間)
- 我真的想跟上你最近的生活,能不能找個時間?
接收這些問題時也記得反向回應。
最好的人類連結是雙向、同步的。
不要當那種一直只說自己、然後就走掉的人。
一句簡單的轉場:「好啦,講夠我自己了。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