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by heart)學會的,是另一種知識#
作者在加拿大安大略省一個小鎮 Embro 長大——小到連個紅綠燈都沒有。長年居住於此,他用「身體」記得這個鎮。
假設 1984 年你開車經過 Embro,停在 Highland 餐廳停車場找到 13 歲的作者問路:「請問 St. Andrew’s 街在哪?」
他可能答不出來。
為甚麼?因為他認識這個鎮的方式不是地圖式的:
- 地圖知識是從一萬英尺高空俯看的觀光客視角——抽象的、外人式的。
- 他的知識是從地面、由下而上長出來的:閉著眼也能找到棒球場、冰球場、Shawn 家、捷徑、單車跳台、那座陰森老宅的後巷。
他用 動覺感(kinesthetic sense, 借華萊士語)認識這個鎮。
那是一份「攜帶在骨頭裡的 know-how」——透過實踐學會、不知不覺中學會。
套用到信仰養成#
如果學「基督教信仰」可以像作者學會 Embro 一樣呢?
- 對神的創造有一種身體性的「感覺」?
- 「擁有基督的心」(the mind of Christ)不像背地圖,而是學習在基督裡生活、移動、存在?
- 把聖經對世界的理解吸收得彷彿自己是神美好創造的原住民?
- 如果教育的核心不是「我們知道甚麼」,而是「我們愛甚麼」呢?
「所有教育——無論承認與否——都是道德的形塑。」(Stanley Hauerwas)
法文中「訓練」一詞就是 formation:教育本身就是一個形塑性工程。
本章從教會幼兒園、青少年事工、中小學課室到大學新生輔導,一路檢視:基督徒教育指向甚麼 telos,又用甚麼樣的教學法把年輕人帶入信仰。
父神所要的是「真實的敬拜者」#
主日學作為「敬拜實驗室」#
田納西州 Nashville 的 St. George’s Episcopal Church 主日學區一進門就讓人意識到:這個空間是樓上聖所的回音。
- 沒有絨布板(flannelgraphs)與背經海報。
- 像理化課的實驗台一樣,邀請孩子親手操作、實際進入樓上正在發生的同樣實在。
- 信仰學習在這裡是觸覺式的,不是教條式的。
站別 1:禮儀年曆#
- 視覺化的禮儀年曆讓孩子定位「我們現在在基督生命的哪一段」。
- 配上木製可旋轉的版本——這是 Maria Montessori 式的「敬虔遊戲」(godly play):孩子在不知道被教導的時候吸收教導。
- 孩子被引介進跨越世代的聖徒相通中——連時間本身也在基督裡被救贖。
站別 2:洗禮角#
- 一件白色洗禮袍可被觸摸與發問。
- 一盆水讓孩子沾濕指尖,喚起神在洗禮中對他的應許之記憶。
- 教理問答者(catechist)邀請他們一次又一次進入這故事,讓他們的手有事可做——遊戲中福音慢慢沉入。
站別 3:聖所的微縮版#
- 木製的迷你講道台、洗禮盆、十字架、節期色旗。
- 兒童尺寸的聖餐元素。
- 這些元素本身浸透了道成肉身的教學法——在孩子所在的層次與他們相遇。
牆上的善牧像#
主日學上方掛著三世紀 Domitilla 地下墓窟的善牧雕像複製品。
這幅圖像在童年時被植入潛意識——你會帶著它走過 20 歲的飄盪、30 歲的迷失。
在某個絕望的夜裡,回來找你的不是你背過的羅馬書經文,而是這幅來自想像力倉庫深處的牧人像——
那位甘願撇下九十九隻乖羊去尋找你這隻倔強迷羊的牧人。
這個學習空間是「善牧教理問答」(Catechesis of the Good Shepherd)的果實——一種以孩子為中心、具身化的教學法,由教師作為「教理問答者」(catechist)策展神聖空間,幫助新進信徒理解「敬拜時我們做的這些事是為甚麼」。
這是禮儀性教理問答(liturgical catechesis)——
- 不從系統神學中抽出的抽象教義框架開始。
- 而是從基督徒敬拜時做的事——道與餐桌的禱告——出發。
- 「我們在認識之前先禱告,在『世界觀』之前先敬拜。」
- 父所要的真實敬拜者(約 4:23)是被形塑的,不只是被資訊所充滿。
給「禮儀性動物」的青少年事工#
對照:典型的「青少年聚會」現場#
走進另一個房間——它混合了電玩中心、咖啡店、舞廳、家庭娛樂室的元素:
- 房裡能量爆表,散發一種腳本化的快樂——「樂活」、「chill」並陳。
- Xbox 遊戲區、沙發上滑 Instagram 的小群、甜甜圈與 M&M 桌。
- 接著節目開始:搖滾樂團接著轟動唱詩、再轉低調默想;戲劇團體上場活躍氣氛;年輕牧者上台講一段廣泛道德主義(「不要喝酒、不要抽菸、最重要不要做愛」)或廣泛治療主義(「我們在這裡單純愛你」)的訊息——最高指導原則:絕不能無聊。
這套設計實際上是「由恐懼設計的」(designed by fear)#
這是一個世代的父母在恐懼中作出的回應——害怕下一代離開教會與信仰。他們以為年輕人會離開的主因是:無聊。
兩個災難性決定:
把基督的身體切成世代區塊——把孩子與年輕人移出敬拜的核心,等於否認以弗所書 4:4–6「一個身體、一個聖靈、一主、一信、一洗」。
- 更要命的後果:失去最強形塑機制之一——效法。年輕人若永遠只與同齡人聚集,就從未遇見典範。
把青少年事工變成幾乎完全是表現主義的事——以為「保住」年輕人的關鍵是給他們真誠展現信仰的機會。
- 結果是「30 分鐘音樂熱身 + 30 分鐘訊息傳遞」的二分。
- 表面是反智的娛樂導向,骨子裡仍是思考主義——讓孩子情緒高昂,目的是「終於能把訊息存進他們的大腦」。
我們不能再混淆「把年輕人留在教會建築物內」與「讓他們在基督裡」。
在追求「相關性」(relevance)的名義下,我們已經把世俗禮儀進口進教會——
- 這些娛樂活動的「形式」強化深度的自戀與自我中心——正是耶穌呼召我們捨己背十字架(可 8:34–36)的反面。
- 結果是年輕人積極參加我們所有活動,但他們的心並未被導向神的國度。
真實的青少年信仰塑造,短期看起來可能像失敗——因為純粹為娛樂而留下的,並不會在認真的門徒生命中留下。
「外向的耶穌啦啦隊」並非門徒生命#
「真誠舉手敬拜」的青少年事工典範實際上是泰勒(Charles Taylor)所稱「去肉身化」(excarnation)的徵兆——基督教被化約為一段訊息,於是製造情緒體驗作為訊息傳遞的入口。
我們等於告訴年輕人:「認真跟隨耶穌=為耶穌極度雀躍興奮」。
結果:所有那些天生不是這種性格的年輕人,會默默以為「我不能成為基督徒」。
給「沉默信徒」的禮物:歷代禮儀#
對於那些對「拍手歡騰式青少年信仰」感到害怕或猜疑的年輕人——
- 歷代基督徒的操練、歷代敬拜反而能成為一份賜下生命的禮物。
- 對只見過「自發表現、口號式真誠」的人而言,收到《公禱書》的節律就像領受方言的恩賜。
許多年輕人自己都未察覺自己是強烈的禮儀性動物。
當他們被引介進歷久彌新的習慣性實踐時,他們的信仰獲得第二生命。
他們不再依靠自己的內心虔誠與意志力,而領受這些操練本身就是恩典之具——聖靈在他們所在處與他們相遇的方式。
具體的恩賜:
- 詩篇作為教會的禱告書——是聖經正中央的寶藏。
- 聖務日課(Divine Office)或The Divine Hours——讓信仰有「凹槽可以嵌入」,把渴望順著宇宙的紋理對齊。
- 聖徒相通——把年輕信徒接進比他自己的青少年牧者更年長、比他的青少年小組更廣闊的身體。
古老儀式的「再賦魅」(reenchant)能力#
當代青少年事工最諷刺的問題在於:它操作起來和任何其他「活動」沒兩樣——演唱會、橄欖球賽、加油集會用同樣的槓桿撥動心弦。
我們為了娛樂年輕人而追求的「相似性」,正是讓他們懷疑「這裡並沒有真正的超越在發生」的原因。
反之,古老敬拜儀式的**「奇怪」本身就攜帶超越的氣息**——年輕人不會在和他們以前看過的所有舞台製作沒兩樣的場景中,遇見昇天的歷史之主。
三件父親的觀察#
1. 大學生的回流。 作者作為大學教授,多年來見證一代年輕福音派在「青少年營會」與「青少年事工」式靈性製造下變得犬儒、憤怒、苦毒——而當他們發現信仰的歷代操練時,找到了新生命:
- 表現主義敬拜的躁動把他們吹得上氣不接下氣 → 泰澤(Taizé)默觀的安靜讓他們重新呼吸。
- 青少年小組讓他們窒息 → **《公禱書》**讓他們再度有氧氣。
- 看穿了煙霧繚繞的舞台 → 「香氣與鈴鐺」(smells and bells)的古老敬拜讓他們重新找回信仰。
2. 孩子愛傳統。 「在我家做兩次的事都會被孩子認定為傳統。」例如「開學第二天蛋糕」——只是某年 Deanna 在開學第二天烤了蛋糕,從此年年延續。「孩子想成為比自己更大、更老、有著古老穩定性的東西的一部分——這正是神信實的見證。」
孩子是禮儀性的動物。
他們渴求的不是「從儀式中解放出來」,而是「能解放人的儀式」。
3. 巴黎 Sacré-Coeur 的一支蠟燭。 作者休假期間到巴黎,全家窮遊,給每個孩子兩歐元自由支配。在 Sacré-Coeur 大教堂中,他性格內斂、信仰安靜不外顯的長子,把那兩歐元拿來點了一支蠟燭。
「對他來說,這是一種有形、感官性的禱告方式——彷彿聖靈給他一個可以握住的把手。」
那支燭光是一場顯現(epiphany)。
形塑性的敬拜不會總是「好玩」。
「好玩」的東西通常沒甚麼逆向形塑的力量——因為它只在確認我們既有的偏好、強化我們對舒適與熟悉的渴求。
形塑性青少年事工的三個簡單信念#
1. 把孩子嵌進歷代敬拜、跨世代聚會的會眾中#
父母最重要的決定之一是:選擇敬拜的地方。
「最酷、最熱門的青少年小組」未必是孩子被塑造為基督形象的地方。
反而可能是一個看似「無聊」的會眾——週復一週、紮實演出聖經故事的群體——更深地塑造他們的渴慕(「按部就班」也有它的德行)。
形塑性的青少年事工不是另立門戶——而是同樣那套貫穿一生門徒生命的實踐。如果我們真的在意「保住」年輕人,就把他們留在聖所裡,與我們同坐。
2. 邀請年輕人進入更廣的教會操練#
戴克思特拉(Craig Dykstra):「信仰是諸多實踐的實踐」——不因信仰是工作,而因這些實踐是「聖靈的住所」。
- 介紹古老的禱告、留意、明辨、禁食、敬拜操練,就像遞給他們可航向恩典之河的木筏。
- 成聖既是「穿上基督」,有效的青少年事工就是邀請他們「試穿耶穌」。
- Valparaiso Project 的青少年課程《Way to Live》正是基於這個信念:不把基督教化約為一套觀念或一張「不可清單」。
3. 用「服事」取代「娛樂」#
娛樂模式的青少年事工容易階級化:
- 對某群人「好玩」的活動可能讓另一群人疏離。
- 某種體驗的預算可能讓另一群人付不起。
- 結果是沿著文化、社經、種族界線的非預期區隔。
此外,娛樂導向只是強化社群媒體培養的自我中心文化——
教會難道不該是我們學習鬆綁這份自戀的地方嗎?
服事有平衡作用:
- 不論富裕或弱勢,所有人都被呼召去愛鄰舍。
- 服事鈍化我們文化中那種自我意識與自我關注,把我們從自戀的漩渦中拉出來,朝向關懷他者。
形塑性青少年事工是**「由青少年所做的事工」**(ministry by youth),而不只是「對青少年做的事工」(ministry to youth)。
Notre Dame 的全國青年宗教研究#
社會學家 Christian Smith 主持的 National Study of Youth and Religion 給出兩層發現:
- 父母的影響仍是最大——刻板印象不準確。
- 第二層也至關重要:非家庭內的成人——在他們生命中說話、鼓勵他們的長輩。
- 「虔誠投入」(The Devoted)的青少年身邊有更多非父母的成人作為支持、建議、幫助。
- 父母也較認識這些大人並能與他們交談——社會學家稱為「網絡封閉性」(network closure)。
這支持了多世代會眾敬拜的價值。
形塑想像力的學校教育#
「禮儀作為形塑器」也適用於 K–12 教室——尤其是基督教學校與在家教育。
禮儀就是潛在的教學法(implicit pedagogies)。
這意味基督徒教育的目標不只是教學生「關於信仰」或「用基督徒視角思考世界」——
還要看學校為「延伸性的學習環境」,不只資訊的,而是形塑性的——
不只填滿理智,還要點燃想像力。
案例:Teaching for Transformation(TfT)#
Alberta 省 Prairie Centre for Education 的 Darryl De Boer、Doug Monsma 等人發展了「為轉化而教」(TfT)課程,目前在全球五十多所學校採用。它的核心問題正是本書的核心問題:
「如果教育不是首先關於我們知道甚麼,而是關於我們愛甚麼呢?」
核心原則#
每個單元、每個學習經驗都要「讓學生沉浸在某個故事——那個故事」中。每個學生與老師會開始書寫個人的「故事線」,陳述他們如何看自己活在神的史詩戲劇中。
案例:六年級的「經濟學」#
| 模式 | 一般課堂 | TfT 課堂 |
|---|---|---|
| 內容 | 供需、貸款定義、案例、財務模擬 | 同樣內容,但置於「邀請更好故事」的劇本中 |
| 起點假設 | — | 經濟學中存在固有的破碎,而你有角色去復原它 |
| 操練的「貫線」 | — | 追求公義(justice seeking)、辨識偶像(idolatry discerning) |
| Telos | 考試考好、未來賺很多錢 | 形塑為「奇異的子民」——以追求公義者與辨識偶像者的身分學經濟 |
真實實作:愛心霜淇淋#
Miss Zuidhof 老師讓六年級學生整班轉型為一家公司:
- 每個學生「真的」向(非親屬)借錢,集資購買霜淇淋。
- 自行決定售價、時段、廣告策略,在炎熱的一天販售。
- 從銷售收入:先還清個人債務,剩餘金額作為真實微貸款投入 Kiva——支持瓜地馬拉農民購買農資。
學生從「腦袋的學習」進入「kardia 的學習」。
形塑性的學習邀請學生「做真實的工作,滿足真實的需求,給真實的觀眾」。
Winnie the Pooh:「有時最小的事,在你心裡占最大的空間。」
形塑形塑者:教師也需要被再形塑#
作者承認:「我變成了異端,才開始懂得怎麼教書。」
一個被誤吸收的教學「正統」#
研究所訓練讓他帶著一條前提走進大學課堂——絕不可侵犯學生的自主性與獨立性(這些學生「人生主要目標是成為傑出的消費者」)。但隨著自己的孩子一個個長到他學生的年紀,他猛然意識到:
「學生其實是孩子。」
把 18 歲新生視為「等待成長的研究生」、把自己定位為「僅僅引導」(facilitator)他們自我理論化——這個典範對形塑年輕人是災難性的。
所以他成為「異端」——重新接納古老的「代行父母職分」(in loco parentis)觀念:好的教學可能是父母式的(paternalistic)——這在當代教育進步主義的環境中聽起來「就是瘋了」(loco)。
教育始終預設一個 telos#
主流教育模式所暗藏的,是現代世俗主義敘事——把「自主」立為終極善。
結果「批判性思考」被空洞化:教育只剩下「讓年輕人自由選擇任何他們覺得好的東西」。
「自由」要求 telos 的喪失,因為任何對「善」的規定都被視為對個人自主的侵犯——這種模式實際上排除了德行。
詹姆士·杭特(James Davison Hunter):「從來沒有過『通用』的價值」(There have never been “generic” values)。
德行是繫於某個故事所治理的特定群體的厚重實在。
戴上自己的氧氣罩#
飛機上的廣播:「若你身旁有兒童或需要協助者,請先戴好自己的面罩,再協助他人。」
形塑教師若要塑造別人,必須先承認自己的形塑也未完成——
德行不是一次性的成就,而需要維護程式。
自我再形塑的四種共同操練#
- 一同用餐(Eat together):共桌之氣質不可低估。
- 一同禱告(Pray together):禱詩篇、頌唱聖務日課、活在禮儀年曆與聖經敘事的節奏中。也可作為彼此認罪的契機。
- 一同唱詩(Sing together):神學家兼音樂家 Steven Guthrie——「唱歌時我們學的是順服」:一同唱詩涉及同步、共同節奏與結構,是形塑社群和諧的訓練。
- 一同閱讀與思考(Think and read together):討論教學與呼召的本質,而不只是行政事務;互相觀課、給誠實建設性的回饋。校長 Matt Beimers 補充:一同遊戲、一同哀慟、傾聽彼此的故事。
為學生而做的小儀式#
作者教過一門早上 8:30 的高難度研討課——他在 Goodwill 買了一個便宜的咖啡機,承諾每天 8:25 前煮好咖啡讓學生們可直接拿起就喝。
這個小常規帶來他沒預期到的副作用:
- 因為要提前煮咖啡,他會更刻意預備迎接學生——空間裡瀰漫的咖啡香成為「早晨學習的香」。
- 等待咖啡的幾分鐘成為他為學生默默禱告的小儀式——回想他們分享的個人掙扎,預備當天的教材挑戰。
- 煮咖啡這個簡單動作成了款待學生的德行培育。
通過儀式(Rites of Passage):教育中的「框架實踐」#
教育的 telos 是甚麼?#
「世俗」教育要不假裝沒有 telos,要不假裝它的 telos 純粹務實——
(取得就業資格 → 賺更多錢 → 購買更多消費品)。
而「隱含的 telos」往往最具形塑力,正因為我們不察覺自己正在被它形塑。
把教育的終極 telos 提到台面上,是把隱含的故事變得顯明的方式。
框架實踐:宏觀與微觀#
每個社群都有它的「進入閘」與「日常閘」:
- 宏觀/「重大」(momentous)框架:定向會、開學週、畢業典禮、重要儀式——往往是進入社群的初始定向。
- 微觀/「日常」(mundane)框架:每日、重複的常規與儀式,不斷強化大方向。
範例:高中橄欖球隊員的養成
- 開賽前家長與球員的多場定向會——明示「文化、目標、期待」。
- 然後由日常實踐強化:歡呼、口號、更衣室海報、教練的小講道、社交線索與默會期待。
- 不只是加入 West Dillon 隊,是成為「西迪倫黑豹」——口號「Clear eyes, full hearts, can’t lose」。
- 95% 時間看起來和別校一樣,但這 5% 的框架實踐塑造了整支球隊獨特的氣質與其成員的形塑。
案例:基督教大學的兩個入學儀式#
第一晚:洗禮泉旁的家庭告別禮#
- 學生與家長被邀請進入一場像主日聚會的敬拜——這是從教會到大學的禮儀橋樑。
- 敬拜陳明神的盟約信實——同一位陪走童年的神,仍是統管大學的恩主。
- 高潮:每個家庭被邀請到聖所前。聖餐桌周圍擺著裝水的洗禮盆——
- 每個家庭把手浸入洗禮之水中。
- 「攪動我們自己受洗的記憶」——重溫神、家人、教會對於「看見每個神的孩子在基督裡長大成熟」所立的承諾。
- 父母得以將孩子交託給這個學習群體,學生得以手上滴著聖禮恩典啟航。
這就是一個「嵌入恩典之約中的學習群體」。
第二晚:池塘上的紙杯蠟燭#
- 隔晚,學生領到一支蠟燭與一張包圍它的杯狀紙。
- 在紙上寫下他們需要留下的東西——一個必須放下的罪、一份想要勝過的恐懼、一段渴望被釋放的創傷。
- 用紙包住蠟燭,漂放在校園池塘上,把那份重擔交給那位顧念你的神。
- 在開學前夜的暗夜裡,數百份恐懼(與盼望)被恩典之光覆蓋著,飄向池塘的另一端的黑暗。
- 隔天,學生們將自己啟航進入學習的新冒險。
微觀框架:課堂的開場禱告#
從表現主義轉向形塑性框架時,大學課堂的開場禱告就從「裝飾性」變成「強有力地把學習置於神和好萬有的故事中」的持續實踐。
「若基督是神的智慧,基督教高等教育是追求智慧——
我們怎能不把教學與學習交託於禱告的操練?」
兩個禱告範例#
研讀前的禱告(多瑪斯·阿奎那 Ante Studium):
不可言說的造物主——
……求你將你光輝的一道照入我心智黑暗的地方;
從我靈魂中驅散
我生來就有的雙重黑暗:
罪與無知。
……賜我心智的銳利、記憶的容量、學習的技能、詮釋的細膩、與言說的雄辯。
引導我工作的開端、指引其進展、領它至完成。
情境化禱告:把外在世界帶進課堂
- 寒冬清晨的經濟學課討論貧窮政策前——為寒流中的無家者禱告。
- 國際關係課由全球南方的禱詞開場。
- 哲學課討論「邪惡的問題」時,以詩篇哀歌的呼求性禱告作為前後框架。
這樣,學生不只被邀請去「思考一個抽象問題」——
他們被邀請進入一個故事——一個提醒我們「這些哀歌也曾被那位道成肉身的神子親口禱告」的故事。
這就是用心學會的方式;這就是心學會去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