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 Morality And Slave Morality

重估價值之後：建立怎樣的新價值#

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要打破過去所有價值，那麼怎麼建立新的價值？這就要說到他的另一個重要思想——「主人－奴隸道德說」（master–slave morality）。

「主人－奴隸道德說」最早出現在尼采 42 歲（1886 年）出版的《善惡的彼岸》（Beyond Good and Evil）中，1887 年的《論道德的譜系》（On the Genealogy of Morality）又對這個理論進行了更全面的闡述。

尼采所說的道德，不是指我們常說的尊重的準則和行為規範，而是指：
人對世界的態度
世界觀
在此之上形成的文化

道德可分為兩種：主人道德（master morality） 與 奴隸道德（slave morality）。

在尼采看來，價值觀有好與壞的分別——凡是有助於追求卓越和超越自我的，就是好的價值。

教育孩子：
主人道德 → 按孩子本人特點培養成才，不在意別人議論，絕不違規
奴隸道德 → 不顧孩子個人特點與需求，盲目追隨潮流去「雞娃」，甚至為分數投機取巧
待人：
主人道德 → 大大方方、坦坦蕩蕩，本著合作精神解決問題
奴隸道德 → 篤信厚黑學和叢林法則，總是相信陰謀論

「主人」和「奴隸」不是指真實世界中的身份地位、財富多少，而是取決於行為中所蘊含的心態。
一個獨斷專行的國王，也可能被奴隸道德控制——若他的所作所為由怨恨和報復推動
一個身處底層的貧民，完全可能擁有主人道德——只要總是自我肯定、主動積極做事

通讀尼采的著作會發現他多少有一些貴族情結。雖然尼采一生不富裕，但他始終是精神上的貴族——這種精神貴族與中國古代的「士」有許多相似，他們追尋的都是更崇高的理想信念。

尼采更欣賞主人道德，但也認為奴隸道德中的韌性是值得肯定和學習的——秉持奴隸道德的人雖逆來順受，但生命力頑強。

一個遵循某種道德原則做事的人，即便遵循的是奴隸道德，也總比沒有任何道德原則的人要好。
完全沒有道德原則的人看似身段柔軟，但在需要選擇時總是選擇最壞的結果，最終半途而廢或原地轉圈——因為他們只能看到眼前利益。
要做成一件事、走得遠、找到伙伴一同做事，就一定要堅持一些道德原則。

尼采的部分觀點已過時。例如他在《善惡的彼岸》中說：
「在自有人類以來的一切時代，均有人類群盲（宗族、鄉社、部落、民眾、國家、教會），並且總是有跟為數甚少的命令者相比非常之多的服從者。」
在尼采時代，發號施令的是少數人、服從的占大多數，民眾乐於接受強人或明君的安排。但今天這種情況已改變。

「主人」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傲慢——但結合上下文並不傲慢。
比起「主人道德」與「奴隸道德」，作者更愿意用：
主動心態
被動心態
來區別兩者。

對個人而言：
以積極態度生活
賦予生命新的意義
以主人翁的心態看待問題、解決問題
就是真正理解了「主人－奴隸道德說」。
這不需要丰厚物質條件和很高社會地位——重要的是做人的原則和對世界的態度。

今天人們的物質生活比尼采時代高出很多倍，但精神匱乏、道德淪喪的問題並沒有改變：
對金錢的過度崇拜導致沒有原則、不擇手段
「堂堂正正做人」似乎比尼采時代更困難
互聯網時代資訊獲取容易，但許多人失去自我和創造力
「娛樂至死」現象比以往任何時代都更普遍

尼采的哲學雖然有些方面有點極端化，但貫穿始終的是——
對人生意義和個人價值的肯定
讓人們以主人的心態面對社會
人在成了主人之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超越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