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觀點#

歐洲近代有兩種主要的高等教育思想：一種是以英國教育家**紐曼（John Henry Newman）為代表、強調素質教育的英美式教育；另一種是以德國外交家與教育家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為代表、強調技能與實用性的洪堡式教育。蘇聯採納了德國這套理念，實行文理工分校。中國在 1952 年依據蘇聯的原則進行院系調整，間接繼承了德國的洪堡體制，甚至一度把大量研究生階段的內容塞進本科教育（當時清華本科學制長達 6 年）。

第斯多惠的教育理念#

想理解德國式高等教育，除了洪堡，另一位關鍵人物是與洪堡同時代的第斯多惠，他被譽為「老師的老師」，主要觀點集中在《德國教師培養指南》中。他最有價值的三條原則是：

• 要選真正熱愛真理的人當老師——「真理只能出現在追求真理的人群中」。
• 老師要善於探索真理與檢驗真理，能證偽「假真理」；必須保持開放心態，並在工作中不斷反思。
• 教學上遵循三個進階步驟：直觀性原則（從實際出發）、循序漸進原則、堅實性原則（寧可教得少，也要教得紮實）。

第斯多惠主張大學教授必須做科研，這直接啟發了美國的丹尼爾·吉爾曼（Daniel Gilman）與安德魯·懷特（Andrew White），進而催生了約翰·霍普金斯、康乃爾與史丹福等研究型大學。可以說，美國大學從事科學研究的傳統來自德國。

德國式教育的局限#

洪堡與第斯多惠的思想有其時代背景——當時德意志地區剛擺脫拿破崙的威脅，迫切需要快速工業化，所以規範化、職業化的專業教育最為高效。但隨著時代推進，其弊端逐漸顯現：

• 強調專業化，不重視通才教育；強調規範性，不鼓勵打破常規。
• 在開創性研究與提出新思想方面表現出劣勢，德國至今在科學理論研究上與英美仍有差距。
• 蘇聯、中國都走過類似的彎路。中國雖已進行高等教育改革（學分制、主輔修制、綜合性大學等），但洪堡體制的影響至今仍在（例如北大工科較弱、清華文科較弱、學生無法自由改換專業）。

對讀者的啟示#

第斯多惠所強調的「首先是教育人，然後才是關心職業訓練」以及「通過做學會做」，至今仍有參考價值。未來的社會需要更靈活、更強調因材施教、更重視培養創新能力的教育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