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距離只有30米 • 脈絡：小我與大勢

作者 2023 年讀到一篇文章，講「文明的距離只有 30 米」，讀後感觸良多。那篇文章的大意是：今天大部分人文明的距離不出家門，也就是 30 米的範圍。在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出家門，覺得什麼東西都是公眾的、不屬於自己，便肆意濫用甚至毀壞。

文明的範圍竟如此之小#

作者以自身經歷說明這個現象在世界各地普遍存在：

深圳（2010–2012）：街心公園常見小孩甚至老人領著孩子隨地大小便。同事說「那都是農村來的老人」，但作者認為與來自哪裡無關——新建住宅小區就沒有這現象，因為沒有人願意污染自家門口。
日本：天黑以後，會有穿西裝的工薪族躲在街邊偷偷小便。心理學研究認為是工作壓力太大以此解壓，但他們從不在自家門口做這件事。
美國：作者岳母有個鄰居養狗，常把狗屎拉到岳母家前院草坪不收拾，自家院子卻從來收拾乾淨。

有人會說，這類極端不文明行為可能只佔 1% 的人口。確實如此，但把文明標準稍稍提高：

這些行為的比例並不低。

作者過去十多年經常打高爾夫球，從二三十美元的社區球場到頂級的圓石灘（Pebble Beach）、奧林匹克鄉村俱樂部都去過：

球員擊球會切下草皮、在果嶺留下小坑，球場備有草種沙混合小瓶讓大家修補。
對外開放的公共球場：多數人不修草皮，果嶺高低不平，球場像被狗啃過一樣。即使在圓石滩這種頂級球場，也有不少人見沒人看見就揚長而去。
私人鄉村俱樂部：會員制（所有權拆成數百股，每人一股可轉讓），維護得好還可升值。既然是「自家的」，球員們就很愛惜。但會員帶的客人就不會把球場當自家，前面幾組客人過後馬上出現很多沒修的坑。

即便是那些從事所謂高尚運動的人，其中很大一部分文明水平也超不出自家的範疇。

有人認為文明程度和收入高低密切相關。這種說法不能算錯，但每個人的文明程度與整個社會的物質豐富程度是兩回事，彼此沒有因果關係。「愛潑斯坦名單」上的人便是反例——他們擁有巨大財富，行為卻遠比隨地小便或不修球場不文明得多。

為什麼人會愛惜家裡的一切卻肆意濫用公共財產？為什麼人前裝得體面，人後做齷齪事？社會學家的解釋多是「只知家庭不知社會」「缺乏公共意識」——這些只是描述現象而非解釋原因。作者較認同**薩古魯（Sadhguru）**的分析。

薩古魯是印度瑜伽士，曾任聯合國千年高峰會（Millennium Summit）和平峰會的和平大使，是積極參與公共活動的和平主義者與環保主義者。他不空喊環保口號，而是帶領人們行動，種下上千萬棵樹。

薩古魯從哲學角度解釋：人們缺乏公德心與同理心，是因為把「我」的邊界限定得特別小。

配偶：當你感情上認可配偶是你的一部分，就會把他/她劃入「我」這個邊界，花錢不分彼此。若嚴格區分我的錢、你的錢，配偶只是你的一種社會關係而非自己。
家與公共空間：對很多人，家被劃入「我」，所以愛惜家裡一切；小區、公園沒被劃入，便放任寵物狗隨地大小便、破壞環境，甚至在街心公園任由孩子小便——因為孩子被他劃入「我」，憋尿不好，但公園不是。
人與人：很多人爭奪利益，是因為認為其他人與自己無關，對方利益是否受損也與自己無關，只要不被發現、不丟面子便不在乎。「愛潑斯坦名單」上的那些人，可能覺得被他們傷害的人與自己無關，不需要尊重對方感受。

要提高全社會的文明程度，就需要把「我」這個概念的範圍劃得大一點，把其他人、周圍的事都包容進來。人不需要刻意表現得無私，只要像對待自己那樣對待他人、像對待自己的環境一樣對待周圍的環境，各種不文明行為就會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