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生活到底比古代好了多少？作者用親身見聞——從日本京都御所、英國巴斯的皇家新月樓、自己家庭在 1978 年後的變化，到波士頓、倫敦、京都的房屋市場——給出一個具體的答案：好得遠比我們想像的多。

王公貴族的生活不像電視劇那樣美好#

京都御所：唐朝想像的寫實版#

作者參觀日本京都御所（舊皇宮）與二條城後發現，自己在日式小樓的舒適浪漫，其實來自現代文明，與唐朝或日本平安時代無關：

• 京都御所最早建於 794 年，規模約為北京故宮的 1/6；今日所見主體為 14 世紀所建。
• 木質結構不適合生火取暖，一個炭盆只能讓身邊幾平方公尺不至於太冷。
• 衛生設施簡陋。冬天去那裡「還是感到涼颼颼」。
• 貴族從封地到京都，短則大半年、長則將近一年——自由出行是最近一個多世紀的事。

巴斯皇家新月樓：19 世紀倫敦最有錢人的度假別墅#

巴斯（Bath）是簡·奧斯汀（Jane Austen）生活的小鎮，距離倫敦 1 小時車程，是英國貴族男女相親之地。作者參觀後感觸是——「當時倫敦最有錢的人，生活可能還不如今天中國的中產階層」：

• 每棟別墅 200-300 平方公尺，但沒空調、沒暖氣，只能用煤爐取暖。
• 有供水系統，但洗不了熱水澡；沒有冰箱，只能在地窖存放醃肉。
• 物流不發達，只能吃當地種類不多的食品。
• 茶葉貴到主人要鎖起來防僕人偷喝；法國葡萄酒幾乎買不到。
• 簡·奧斯汀出身富有家庭、沒有不良生活習慣，只活到 42 歲——而這正是當時英國的人均壽命。

英國人均壽命的提升是在 1850 年工業革命完成之後，半個世紀內就增加了 10 歲。

生活改進的快慢，也決定了人的感受#

巴斯的羅馬浴場（Bath 這個名字就來自「bath」浴室）提醒我們一個事實：古羅馬時代英國人的生活與工業革命前的英國差不到哪裡去——工業革命之前，無論生活在古羅馬還是 18 世紀，都差不多。

簡·奧斯汀的不幸#

簡·奧斯汀（1775-1817）生活在英國工業革命時期：

• 她出生第二年，瓦特發明萬用蒸汽機。
• 去世前幾年，史蒂芬生（George Stephenson）發明火車。
• 她去世後十幾年社會進步陡然加速：1832 年部分英國婦女獲選舉權；1851 年水晶宮世界博覽會；1858 年大西洋電纜鋪設完成，新舊大陸通信從 20 天縮短為幾分鐘。

作者感慨：簡·奧斯汀如果晚出生 20 年或多活 20 年，應該就能寫出鄉間貴族戀愛題材以外的作品——在她前後不到一個世紀，人類進步速度超過了過去 2000 年。

進步速度決定樂觀程度#

2021 年聯合國兒童基金會（UNICEF）全球視野與政策辦公室與蓋洛普（Gallup）的調查顯示：

結論非常合情合理：在剛邁入或即將邁入現代化的社會裡，人們對未來最有信心，因為每一年生活都有改善、每一天都有新機會。德國的例外是因為 1/4 人口來自原來工業未起步的民主德國。

中國家庭的見證：1978 年後的一代人#

作者以自家經歷說明「每一年都不同」的感受：

• 1978 年全家從四川回北京，正趕上現代化建設。
• 1979 年父親抽到電視機票，借錢買下 12 吋牡丹牌黑白電視機，品質差、有小毛病，所幸同事中有電路專家修好。
• 1983 年左右換成 20 吋飛利浦彩電，價格是黑白電視機好幾倍，但已不用借錢。
• 電冰箱、洗衣機陸續進入普通家庭；電視從 3 台每天 3-4 小時，擴展到幾十台全天播出。

這段補充了一個冷知識：人類豐富的夜間生活是第二次工業革命以後才有的。在此之前多數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既付不起照明費用，有照明也無事可做。2022 年全球娛樂業 GDP 達 2.3 兆美元，佔世界經濟約 2%，同期農業 GDP 是 3.7 兆美元，人們在享受上花的錢已接近吃飯的錢。

作者請教醫學教授後發現：人類本來天黑後就分泌褪黑素入睡，但 100 多年前開始有夜間娛樂後，人接觸光亮，導致睡眠時間減少、入睡時間延長——輕度失眠。

作者 20 世紀 80 年代末開始工作，兩年積蓄就超過父母一輩子的積蓄——這就是現代化的結果。他回國給親友帶禮物的演變也很說明問題：從玉蘭油化妝品 → 資生堂、雅詩蘭黛、Levi’s → 蔻馳輕奢品 → 古馳、香奈兒，這是從吃不飽到溫飽、小康、富裕的完整軌跡。

今天的生活依然比 50 年前好很多#

一個具體的區域從農耕文明到工業文明需要的時間越來越短：

生活在當下的人極其幸運：能親身感受文明水平從停滯幾千年突然躍升的全過程。但這種「質變」感通常只有兩代人，兩代之後，雖然文明程度仍在提高，但不會再有質變——這就是西方發達國家國民對未來的信心反而不如發展中國家國民的原因。

波士頓房市的三個印象：老、小、貴#

作者調查波士頓房市後的發現：

• 老：多數房屋建於相當於中國清晚期慈禧時代，新房子寥寥無幾。
• 小：波士頓地區把原本的獨棟別墅從中間一分為二，或三四層連排別墅分為兩三家——每家面積只相當於慈禧時代房屋的 1/2 甚至 1/3。
• 貴：相比矽谷一點不便宜，相同價格矽谷房子的質量要好很多、房屋也新很多。

作者觀察到京都、倫敦、尼德蘭地區（鹿特丹、安特衛普、布魯日）的房屋市場也有類似現象——京都市內一套房子的成本和明治維新時差不多。

進步已轉到非物質層面#

今天誰的生活更好，比的不是誰吃得更多、穿得更多、住得更寬敞，而是整體生活體驗——工作舒心程度、身體健康程度、自身興趣的滿足程度。

作者設想兩個場景：一個生活在朝不保夕但擁有無數金銀財寶的土匪窩裡；一個每日不用為溫飽和安全發愁、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哪個生活更好不言而喻——現代化的目的和結果，正是後者。

• 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總統若生活在今天，不會因一次感冒死於庸醫的放血療法。
• 亞當斯（John Adams）總統有事找堂兄塞繆爾·亞當斯（Samuel Adams），不需跑腿，一個視訊電話就解決問題。
• 50 年前只能守著電視機的普通人，今天有各式各樣的娛樂方式。

作者 2002 年是個人生活的轉折年，對生活的關注從物質完全轉到非物質層面。40 年前若沒有對物質生活的追求，生活不會改善；但今天，一個人若仍停留在對物質生活改善的追求上，會生活得很空虛——時代改變了，人們對財富的看法也要改變。那麼財富的本質又是什麼呢？下一章接著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