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講：「誰控制了過去，誰就控制了未來。」對個體而言，誰了解了歷史上發生的事情，誰就知道未來往什麼地方走。但以什麼眼光看歷史是個大問題，史觀出了問題，就會讓自己陷入歷史的循環。這篇後記是全書四條脈絡——歷史、現實、社會、未來——的收束。

把尺度放大：人類歷史只做了兩件大事#

把目光放得長遠、過濾掉歷史噪聲，作者提出一個簡潔的判讀：

• 從有人類開始（約 300 萬年），前 299 萬年都是生物演化的歷史，人類與其他生物無異，逐食物而居。
• 最後的一萬年人類逐漸開啟文明，約 6000 年前進入有考古證據支持的文明狀態。關鍵詞只有一個——農業。
• 隨後 6000 年進步緩慢。各種政治制度、宗教、地理遷徙都嘗試過，在今天看來就是不斷循環。
• 直到工業革命改變一切。

人類在自身歷史中只做了兩件有意義的大事：一是開始農耕，開啟文明；二是透過工業革命創造了今天的文明。理解了這一點，就知道今後該怎麼做了。

人類文明水平依然很低#

卡爾達舍夫文明等級#

按蘇聯天文學家尼古拉·卡爾達舍夫（Nikolai Kardashev）的標準：

• 一級文明：能利用地球上的所有能量。
• 二級文明：能利用恆星系統的所有能量。
• 三級文明：能利用銀河系的能量。

今天人類連一級文明都算不上。

人性的遺憾#

• 人類的認知水平與道德水準更是不敢恭維——各種衝突甚至戰爭就是實證。
•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戰爭沒有贏家，但戰爭從未停止。
• 今天人類花在軍費上的錢，比花在清潔能源上的投入多得多。
• 即使在沒有戰爭的地方，人類的自私和爾虞我詐也表現得淋漓盡致。很多時候，貪婪與自私被用正義、道德和理想包裝起來，嚴重損害了人類整體的幸福。

這就是海耶克（Friedrich Hayek）所講**「通向地獄之路原本是想通往天堂」**的原因。各個文明在歷史轉折關頭，常常做出最壞的選擇，然後再花幾百年修復。今天也不例外。

保守主義的精妙#

為何需要保守主義#

• 歷史上無數人看到社會不合理的現象，試圖改變——著書立說或付諸實踐。
• 結果往往是把問題變得更糟，把小問題變成大問題，把大問題發展成災難。
• 直到近代才認識到：人類社會是太複雜的系統，任何巨大的改變幾乎都會帶來災難。
• 因此誕生了看上去一點也不高大上的保守主義思想與經驗主義做事方法。

保守主義守護什麼#

保守主義要守護的是自然的法則和「上帝」的秩序：

• 不是不進步，而是反對巨變。
• 做法總是對社會進行修修補補，而不推倒重來。
• 年輕時不喜歡保守主義，喜歡大刀闊斧幹一番；只有歷經滄桑時才能體會其精妙之處。

對保守主義的堅守，是人類近代能夠不斷進步、很少出現古代那種巨變的重要原因。今天，當西方逐漸放棄保守主義原則時，它開始在中國人的心中生根發芽。

未來：虛擬社會與現實社會的結合#

• 全球工業化開始後，物質生活資料就一直供大於求。
• 人類所需物質財富是相對有限的，要讓經濟不斷發展，就需要在非物質產業上尋找答案。
• 未來的社會將是現實社會和虛擬社會的結合體，人類在後者的發展空間更大。

當下的兩大威脅：環境與老齡化#

兩種處理方式#

• 革命式做法對許多事情可行，但唯有地球不行。
• 這個世界需要的不是情懷，而是日積月累的修修補補。
• 一旦搞壞地球環境，毀滅的不是地球，而是人類自身。地球會存在下去，甚至沒有了人類或許還能演化出更高等的生命，但人類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老齡化的雙刃劍#

• 書中只在長壽一節順帶提及，但老齡化的威脅與環境問題同樣巨大。
• 人均壽命增長是雙刃劍——大部分人只看到對自己好的一面，忽視了老齡化讓社會失去活力。
• 個體的永生對社會來說更是毀滅性的結果。
• 人類需要的是健康地生活更長時間，而不是單純延長壽命，更不是追求個體的永生。
• 永生對人類來說，或許只有在虛擬世界中才是有意義的。

全書的最終叮嚀#

作者以漢朝樂府詩《古詩十九首》的句子作結：「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 今天人類壽命依然不滿百，卻心懷銀河系外的事情、50 億年後的事情。
• 或許我們應該多想想身邊的事、地球上的事。
• 用保守主義的做法對社會進行漸進式的改革。
• 對環境修修補補。
• 等待人類逐漸成熟。
• 在虛擬世界中留下我們的足跡。

這才是更現實、也更有意義的事情。這正是全書以「時間」與「空間」兩條主線貫穿後，作者最想留下的一句話：不是宏大的救世，而是踏實的、日積月累的、面向人類自身的修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