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錢觀#

教育的真諦:超越金錢的影響力#

在第二十封信中,吳軍談到了菁英教育的真正意義。他認為,上優秀學校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為了將來能賺更多的錢。

  • 真正的意義:在於獲得能力去做對社會有影響力的事
  • 影響力的代價:權利與義務是相對的。想要獲得更大的影響力,就必須承擔更多的社會責任,盡更多的義務。

美國人的財富觀:為何熱衷捐款?#

吳軍觀察到,許多富有的美國人願意將鉅額財富捐獻出來,其背後主要有三個層次的考量:

  1. 宗教傳統:基督教文化中一直保有奉獻(Tithing)的傳統,認為財富來自上帝,應回饋社會。
  2. 教育後代:不希望留下的鉅額財富成為後代不工作、不上進的理由(剝奪了奮鬥的動力)。
  3. 實現理想:金錢是實現理想的燃料。透過捐款成立基金會,能將個人的影響力擴大,去解決政府或商業機構無法解決的社會問題。

如何賺大錢:追求極致#

關於如何獲得財富,吳軍給出了一個硬核的觀點:把東西做到極致

在專業領域中,人們的能力差距並非線性的,而是呈數量級(Orders of Magnitude)的差異。

  • 一個頂尖專家的貢獻,可能是一個普通從業者的 10 倍、100 倍甚至更多。
  • 因此,只要能將一件事做到極致,產生的價值與回報將是指數級增長的。

吳軍的「五級工程師」評級標準#

這是吳軍非常著名的職場階梯理論。他將工程師(或專業人士)分為五個等級,等級越低(數字越大),可替代性越高;等級越高(數字越小),價值與地位越難以撼動。

做初級的事(Level 5),其邊際效益遠比做高級的事(Level 1)低得多。
職涯發展的目標,應是努力向更高級別晉升。

第五級:能獨立解決問題,完成工作#

這是合格工程師的門檻。只要給予明確的任務,能獨立完成,不需他人過多操心。

第四級:能指導/帶領他人一同完成更有影響力的工作#

具備領導力與協作能力。這類人能作為團隊的骨幹,放大團隊的產出(Multiplier Effect)。

第三級:能獨立設計/實現產品,並在市場獲得成功#

具備產品思維與商業觸覺。不僅能做出產品,還能確保該產品在市場上是成功的、有用戶買單的。

第二級:能設計/實現別人不能做出的產品#

具備不可替代的技術壁壘。這類人能解決極高難度的技術問題,創造出別人做不出來的東西,地位難以被取代。

第一級:開創一個產業#

這是最高境界。這類人(如愛迪生、福特、賈伯斯)不僅發明了產品,更開創了一個全新的產業,徹底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方式。


魯迅的三層次金錢觀#

吳軍首先引用中國文豪魯迅的觀點作為開場:人要生存,要溫飽,要發展。魯迅這樣解釋這三個層次的意思:

  • 「生存」:不是勉強度日,也就是說要過得體面些。
  • 「溫飽」:並不需要奢侈,做到衣食無憂即可。
  • 「發展」:也不是像富豪那樣揮霍放縱,而是說在物質上能夠做到適當享受。

作為一個機會最好的學校(MIT)的人,吳軍希望女兒能正確理解錢的用途和意義。在這方面,很多亞裔年輕人的理解有點兒膚淺,我希望你能超越那些人。


華裔學生的可惜:格局不夠#

吳軍講起他去哈佛做講座時與華裔學生交流的感想:

他們確實很優秀、能力很強,但是我也發現他們的很多見識會限制他們未來的發展,讓我有點兒失望。

我問他們將來打算學什麼、做什麼,大多數人給我的答案只有兩個——計算機和醫學院預科,並沒有多少人願意學文、從政,或者做一些為大眾服務的事。

我問他們原因,主要是因為學這兩個專業將來就業有保障,收入也不錯。

浪費藤校名額的可惜#

聽到這麼多,我不禁嘆息,這是白白浪費了進哈佛的名額。每年能進哈佛的華裔學生非常少,高中一年也不會有一名華裔學生被該校錄取。 這些學生其實承載著一個族裔未來的希望。他們應該從政、從文,成為未來美國的領袖,但是他們選擇了一條看似簡單、影響力卻有限的道路。

吳軍和哈佛、耶魯的一些教授,以及後來比較有成就的畢業生聊過,上這樣的大學的意義到底是什麼。他們給他的回答比較一致:

能做一些對社會比較有影響力的事,而不是以掙錢多少來衡量。

換句話說,在美國,衡量菁英的標準不是錢和財富,而是影響力

這也說明:華裔的人生之道,在於年輕時候就懂得用錢做淡一點兒,人、事業和社會影響力才是更重要的事。


溫飽不是目的:要學會用錢做大事#

華裔家庭大部分在年輕時都經歷過物質匱乏、擔心吃穿住的日子,因此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對於溫飽的需求比較強烈。等真富裕了,孩子長大時卻只懂得談吃穿住,而不是怎樣用錢做更有意義的事

吳軍看到了這個問題:

  • 中國不少華裔學者非常在意 IEEE(電氣和電子工程師協會)的獎項、名校的學位,耗費大量時間金錢,從而耽誤了真正能改變世界和推動文明前進的事情
  • 在錢的使用上,很多華裔學者不像歐美一流菁英那樣把錢用在社會公益上。吳軍期望女兒能突破這些框架。

錢是身外之物:美國富人的捐贈傳統#

錢是身外之物。美國很多富豪會把錢捐出去,相比之下,中國人和美國華裔沒有這個傳統。

美國人愿意捐錢有三個原因:

  1. 宗教原因:過去基督教有奉獻的傳統,比如洛克菲勒(Rockefeller)家族在還沒有賺到錢時就把自己收入的 1/10 左右捐出去,甚至他們還未上大學時就如此了。
  2. 道德風氣:今天美國富豪很多會大筆捐錢,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們不希望把錢留給子女,讓他們變成不思進取的二代、三代。像洛克菲勒、卡內基(Andrew Carnegie)等人,都把一輩子賺到的錢捐出去了——錢是為了做好事的,而不是為了炫耀和自我誇大所用。
  3. 實現理想:他們希望把大筆的錢用於成立基金會,去實現自己的理想,而不是把錢留給下一代。

哈佛、耶魯和 MIT 的真正意義#

今天,我覺得上哈佛、耶魯或 MIT 這樣的好學校,首先不是為了學到掙錢技能,而是要學到如何對美國社會做出貢獻,比如在大學裡設立獎學金、建立實驗室等——這也是一種社會責任

專注看清錢的本質#

懂得錢的用途,當然還需要有掙錢的本領,否則上面講的理想都是空談。

能掙到大錢的關鍵在於要撿西瓜、不要撿芝麻,一個西瓜的重量抵得上 200 萬粒芝麻。因此,做一萬件小事,時間花得有不少,效果未必抵得上一件大事。

雅虎的對比:大而散 vs. 高度聚焦#

雅虎公司在它規模鼎盛時,幾乎涉及了互聯網所有的領域,提供的服務多得不得了,數都數不過來,但是沒有一個是世界第一,做的很多模仿成功者,都是一些小芝麻。最後加起來,還不如谷歌一個廣告產品的收入高。

在中國,有不少類似這種的公司,看到別人在哪個行業掙了錢,自己也要來涉足,最後分到了芝麻大一點兒的市場份額,得不償失。這些公司,人數是騰訊或者阿里巴巴的幾十倍,市值卻只有它們的幾分之一。


不要為蠅頭小利勞神:撿芝麻的陷阱#

吳軍經常和女兒講:人要大氣,就是這個道理,千萬不要為一些蠅頭小利動腦筋。 他經常看到身邊一些人有如下行為,都屬於撿芝麻:

  • 為了拿免費的東西打破頭;
  • 為了省一兩元的打車錢,在路上多走 10 分鐘;
  • 為了搶幾元錢的紅包,三五分鐘一直盯著微信;
  • 為了掙幾百元的外快,上班偷偷幹私活;
  • 為了在黑色星期五搶東西不睡覺;
  • 為了一點兒折扣跑 5 家店,或者在網上比價兩個小時。

有這樣行為的人不大氣。


怎樣能撿到西瓜?朗道的物理學家分級#

吳軍認為關鍵在於把一件東西做到極致

  • 一塊百達翡麗(Patek Philippe)手錶可以賣 10 萬美元,還經常缺貨;而中國生產的一塊石英錶只需要幾十美元。
  • 同樣人為什麼前者比後者貴幾十倍呢?因為它做到了極致。

朗道的分級#

**蘇聯著名物理學家、諾貝爾獎獲得者朗道(Lev Landau)**把物理學家分為 5 個等級,第一級最高,第五級最低,每一級之間能力和貢獻相差 10 倍:

  • 第一級:朗道列出了當時世界上所有 9 位大師,包括狄拉克等人。
  • 第二級:全世界只有十幾位。
  • 在所有物理學家中,朗道給出了一個零級大師,就是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

朗道所列等級的最核心思想是——人和人的差距,能力和能力的差距,是數量級的差別,而不是通常人們想像的差一點點。

吳軍的工程師 5 級劃分#

其實,任何專業人士,根據能力貢獻,都可以仿照朗道的方法分成 5 個等級(詳見上文「五級工程師」)。

如果一個人能夠在能力水平上晉升一級,不僅貢獻多 10 倍,所做的事情的影響力,包括自己的收入也常常多 10 倍。

做 5 件 5 級的事,花的時間可能比做一件三級的事要多,但是收益和影響只有後者的 5%。因此,撿西瓜的關鍵在於能夠讓自己承擔高級別的任務。


結語:懂得用錢的人#

在 MIT 這樣的學校裡,僅僅學到謀生的手段是遠遠不夠的,而要學習具備超過同齡人的能力,做更有影響力的事。如果你有幸有多餘的錢,要懂得將它們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真正理解了錢的作用,理財會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