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區分幻象與現實的工具史#

怎樣分清幻象和真實世界呢？早期文明中，一些思想家乾脆認定所有看到的世界都是幻象，這卻把幻象與現實的問題混為一談。

• 例如古代印度文明的宇宙觀即是如此。
• 在古希臘，柏拉圖（Plato）也提出類似觀點，把現實世界看成理念世界的影像。
• 這種思想能迴避甚至解決許多問題，但不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辦法。

柏拉圖：透過教育與理性討論#

柏拉圖提出透過教育、與他人討論、用理性驗證自己的判斷。

• 這在一定程度上能解決問題。
• 但如果整個群體的認知都出現偏差——即所謂「群盲現象」——討論效果就非常有限。
• 例如中國古代的士大夫對政治討論了幾千年，也沒有討論出民主政體，因為所有士大夫的認知都是要有一位君主。

亞里士多德：邏輯學#

到了亞里士多德（Aristotle）的時代，他總結出邏輯學（logic）。

• 邏輯是一個很好的過濾器，在討論時，凡是不符合邏輯的結論都可以被否定。
• 不過，邏輯上能自洽的結論未必是對的——從錯誤的前提出發，能推導出任何符合邏輯的結論，當然絕大部分是錯誤的。
• 後面會提到的陰謀論，一個特點就是它的結論貌似有邏輯。
• 在科學革命過程中，伽利略（Galileo）、哈維（Harvey）和拉瓦錫（Lavoisier）等人否定過去許多科學結論的辦法，就是運用了邏輯學。

近代：實驗證實與證偽#

到了近代，人們提出通過實驗證實與證偽的方式識別更多幻象。

• 拉瓦錫提出氧化說，否定過去的燃素說，是通過測量燃燒後殘留物的質量證偽燃素說。
• 達爾文（Darwin）提出進化論時，也是通過古生物化石證偽神創論。

二戰後：資訊論#

不過世界上很多事情無法進行實驗，需要其他方式驗證真偽。二戰後，香農（Claude Shannon）提出資訊論（information theory），給出一種區分幻象與現實的新思路。

• 舉例：考察一家上市公司是否財報造假，只看財報不夠，如能到一兩家代表性門店去數人頭、或對門店行人做些簡單調查，這些額外資訊就能驗證其財報真偽。
• 今天一些對沖基金就是這樣做空公司的。當大部分投資人還活在夢幻中時，一些積極主動的投資人已經從多個渠道驗證了資訊的準確性。

個人避免被幻象欺騙：不要以自我為中心#

個人要想避免被幻象欺騙，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過於以自我為中心。

• 許多幻象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越想越覺得有理。
• 例如：很多年輕人會上「渣男」或「渣女」的當，原因是他們虛構出一個美好的愛情。
• 2021 年中青線上調查：一年後將畢業的大學生，有相當多人期望入職月薪達 5 萬元，甚至超過 2/3 的人認為自己 10 年後年薪能過百萬元——這些人顯然生活在自己虛構的幻象中。

不管是幻象還是現實，都比我們想像的更難判斷，所以我們才要隨時有警惕之心。

人為何「看人清楚，看己糊塗」#

• 評價別人時，喜歡把他們放到真實的世界去評判。
• 評判自己時，卻虛構出一個虛幻的世界。
• 看看那些天天發布短視頻的人，有幾個是生活在真實的世界中？

分清幻象與現實的必要性#

有人會說，一輩子生活在夢裡豈不是挺好？但任何夢都會醒的，夢醒之後常常面對做夢者所承受不了的痛苦。

• 很多人指望炒垃圾股賺錢，以為自己拿到了便宜貨，想像持有的垃圾股會越炒越高——其結果可想而知。
• 很多人擔心電腦突然有了人一樣的智能並反過來統治人類，其實也是把幻象當成了現實。
• 當人們開始擔心機器有自主智能時，就忽略了真正操控人工智能背後的人。
• 許多人已經被大公司的數據霸凌欺負得出門都困難，卻還在擔心機器有了智能怎麼辦。

這就如同過去的人擔心鬼神一樣，結果讓真正的騙子鑽了空子。當你總覺得對面有一群「小鬼」要提防，並用機關槍掃射他們時，結果身後一個人一槍打中了你。生活在虛幻世界裡，常常就會成為現實世界中的失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