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得明白從區分表象與現實開始#
活得明白的第一步，是弄清楚表象與現實。軸心時代的中西方大哲學家，都意識到區分表象與現實的重要性。
孔子與顏回的故事#
《呂氏春秋》記載：孔子帶著弟子周遊列國時，被困於陳蔡之間，多日吃不上飯。有一天顏回討來一些米煮飯，孔子看見顏回伸手到鍋裡抓飯吃，心中起疑。
飯熟後孔子假意說要先供奉祖先，顏回答：「不行，剛才煮飯時有煤灰掉進鍋裡，我把弄髒的飯抓出來，但丟掉糧食不吉利，就自己吃了。」孔子感嘆：
都說眼見為實，但眼見不一定為實。
- 這個故事說明：搞清楚事實有時遠比我們想像的要難，特別是在考察人的時候。
- 我們一生中不知道錯怪過多少人、上過多少人的當，根本原因就是把幻象當作了現實。
井底之蛙：現實可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即使我們確認看到了現實，它可能也只是現實的一部分。莊子在《秋水》篇裡講了井底之蛙與東海之鱉的故事：青蛙以為井裡就是全世界，直到鱉告訴牠大海的廣闊深邃，才知道自己所居之地何等微不足道。
- 對宇宙而言，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井底之蛙。
- 歷史上，人們曾以為天圓地方、大地是平的；後來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等人認識到地球是球形，卻又以為地球是宇宙中心。
- 即便哥白尼（Copernicus）提出日心說，也只是把中心換成了太陽。
- 直到最近幾十年，我們才認識到可觀察的物質只佔宇宙的 5%，其餘幾乎一無所知。
作者舉了三個題目測試讀者：世界上最受歡迎的遊客來自哪個國家？獲菲爾茲獎（Fields Medal）最多的是哪個國家？中國最長壽的地區是哪裡？答案往往出人意料，因為大家對世界的了解遠比想像中少。
柏拉圖的洞穴寓言#
在西方，柏拉圖（Plato）在《理想國》（Republic）中借蘇格拉底（Socrates）之口，講述了著名的洞穴寓言（allegory of the cave）：
- 一群人被束縛在洞穴中面壁而坐，只能看見牆上的影子、聽見嘈雜聲音，以為那就是真實世界。
- 後來一人掙脫出洞、見到陽光與真實世界，回來告訴大家，卻沒人相信，反而覺得他瘋了。
柏拉圖的故事比孔子、莊子更複雜：
- 岩洞中的人看到的影子、聽到的聲音都真實存在，但依然是幻象。
- 幻象可以真實地存在，且由於大家都看到同樣的影子，他們達成共識，認定這就是真實世界。
- 當有人說出真相時，他們不但不反省，反而覺得講真話的人是瘋子。
歷史上柏拉圖這個故事多次重演：西班牙醫生塞爾維特（Michael Servetus）因提出血液循環論被視為異端而被處以火刑；次貸危機中，投資人麥克．伯里（Michael Burry）發現問題做空 ADS（美國存託股票），被所有投資人譴責，即使後來證明他對了。現實生活中，人們常對了解真相的人不是感激，而是不寬容。
為何人類難分幻象與現實#
客觀原因：
- 我們真的很難看清世界的全貌，更難了解他人真實的想法。
- 這也是為什麼要「行萬里路」——盡可能多了解外部世界、多接觸不同的人。
- 例如「世界上最受歡迎的遊客」根據全球酒店經理評選，新冠疫情前多年都是日本人；許多人想不到，因為生活中沒接觸過幾個日本人。
主觀原因：
- 感官會欺騙我們：左手放涼水、右手放熱水後，同時放入同一盆溫水，兩手感覺會一熱一冷。
- 大腦會補完影像：我們眼睛能看清的角度只有約 1 度，大腦卻合成出全景圖像，甚至把倒立的實景翻正。
- 過於自信：很多美國大學申請者的家長，無一例外把目標大學定得過高，幾乎沒有超水平發揮進入理想學校的情況。
觀察本身會影響結果#
到 20 世紀，物理學家發現觀察本身可能影響結果。
- 在「薛丁格的貓」（Schrödinger’s cat）思想實驗中，貓的死活取決於我們是否看它。
- 世界經濟活動中也真實存在：某國會測試銀行的健康情況，但測試本身就讓很多銀行爆雷，結果原本沒有出現的問題真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