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重點#
巴菲特（Warren Buffett）從不隱瞞他的投資方法，操作也是公開的，理論上大家都可以仿照他去做。但那些號稱「下一個巴菲特」、「女巴菲特」、「中國的巴菲特」的人，都風光一時後悄無聲息淡出。為什麼幾乎沒人真正複製得了？答案是體量（scale）。
巴菲特成功的三個因素#
- 第一，嚴守紀律：巴菲特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例如不做空股市、不使用槓桿投資。任何違反原則的事情，哪怕看起來有利可圖，他也不會做
- 第二，運氣足夠好、活得足夠長：他趕上人類史上最長的和平年代（二戰後近 80 年），美國經濟大環境極佳；從 1964 年他控制波克夏·海瑟威（Berkshire Hathaway）算起，到今天已經經營了 58 年
-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巴菲特年輕時，很少人會堅持做長期價值投資，資訊也不發達，市場有效性不如今天——像可口可樂這種缺乏時髦概念的好股票很多人看不上；等到 20 世紀 80 年代別人也開始做長期價值投資時，他們的體量已經無法與巴菲特相比
巴菲特的操作方法#
巴菲特不「炒」股，而是靠投資並經營他認為好的生意賺錢：
- 先找好的生意——幾乎人人都需要、幾十年也不會衰退的，例如銀行業、保險業、人類基本物質需求相關的產業
- 再找出那些有發展潛力、但近期表現不算太好的企業——有發展潛力保證長久賺錢，近期表現不好讓價格便宜
- 但市場是有效的，低估值通常是企業有問題
- 巴菲特最大的本事是能化腐朽為神奇：通常好行業中低迷的企業是管理層出問題，只要換掉管理層就會好轉
- 他投資的企業不多，但每家佔股比例很高，能派人進入董事會、換掉不稱職的高管、監督運營
別人做不到的原因：一方面沒有長期堅持的紀律，另一方面沒有巴菲特的體量。你買一家爛公司 1 萬元股票，結果只能看它繼續爛下去，最後割肉退場。
複利、股息與稅務：體量的威力#
波克夏·海瑟威 1964 年至 2022 年第二季度，平均年回報率 15%，其中每年約 2% 來自分紅但不派發給股東（加入複合增長）。這 2% 看似不多，但幾十年影響驚人：
- 以可口可樂為例，過去半世紀股價複合增長率 11.7%/年，加上每年 2.8% 股息，平均回報率是 14.5%/年
- 按 14.5% 複合增長半個世紀，1 美元會變成 871 美元
- 按 11.7% 複合增長同樣時間，1 美元只會變成 252 美元
- 前者是後者的 3.4 倍
一般人收到股息後通常會花掉，起不了太大作用。但巴菲特會要求派息公司不發現金，改以更多股票形式回報。如果沒有這 2%，波克夏的複合增長率只有 13%，58 年下來股價只有今天的 30%。
為什麼巴菲特能做到你做不到？還是體量：
- 他的體量能控制所投資企業的股息發放
- 作為大投資公司，可利用稅收技巧將股息稅率從 35% 降到 7%
- 你自己買同樣股票要交不菲所得稅，稅率可能是巴菲特公司的 5 倍
把錢交給巴菲特就行了嗎？還是體量問題#
假如你 20 年前把錢交給巴菲特：
- 20 年前波克夏股價 7 萬~7.5 萬美元，今天 42 萬美元左右，漲了不到 5 倍
- 當時中國有 100 萬元存款的人不多，今天也才 600 萬元，還不夠一線城市買房
- 即便再堅持 20 年漲 5 倍，20 年後 3600 萬元，考慮通貨膨脹也只夠一線城市買一套房
- 對絕大部分中產階層而言，指望在股市上賺錢富裕起來不是現實的想法
巴菲特近 20 年表現不如從前的三個原因#
- 資訊發展讓市場有效性更好，不容易撿便宜
- 錯過了資訊革命的大潮
- 資本帝國體量太大，很難再像過去那樣獲得快速增長
體量大也有弊端。極端情況：假如波克夏以 10% 年複合增長率繼續增長、全世界財富以 2% 年複合增長率增長，總有一天全世界 20% 財富掌握在該公司手裡——這時候就出問題了。
事實上，波克夏市值目前僅佔美國股市 0.7%，但體量已大到動輒翻番增長已不可能。吳軍在《浪潮之巔》中介紹的諾威格定律指出：一家企業佔有 50% 市場份額後，不要指望市場份額能翻番。曾經回報率比波克夏還高的對沖基金——文藝復興科技公司——也是因體量大了，回報率大不如前。
本節啟示#
- 巴菲特的方法可以學，但結果無法複製，因為體量、時代紅利與複利時間缺一不可
- 中產階層單靠股市實現財富自由並不現實
- 體量越大，獲得高增長就越難；但體量太小，連奇蹟的門票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