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工作 40 小時,成就卻天壤之別#

今天,以普通人每周工作 40 小時的標準來衡量,每一個人每周工作的時間其實差不多,很難差出一倍,但大家的成就卻天壤之別,能差出幾個數量級。

即便是當年水平差不多,畢業後從事同一類工作的同班同學,幾年下來也常常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顯然不能用一個人比其他人更加努力,多工作了一些時間來解釋。這裡面主要的原因是:有些人的成就是線性疊加的,有些人則是按照平方的速度,甚至立方的速度增長的。

工程師的例子:代碼的生命週期#

作者仔細觀察過谷歌和騰訊公司不少工程師的表現,發現每一個認真工作的人每年完成的工作量不會有太大差別。對軟件工程師來講,可以簡單地用他們所寫的代碼的行數來衡量。但是他們對企業的貢獻,以及他們的職業發展速度,會有很大的差別。

  • 谷歌工程師所完成的代碼會在產品中存留至少一個版本的時間,通常會存留兩三個版本的時間
  • 如果我們假設每個版本的生命週期是 1 ~ 2 年,也就是說他們寫一行代碼,所產生的效果會有 2 ~ 4 年,有些還會更長
  • 騰訊工程師寫的代碼就沒有那麼長的生命週期了。絕大部分代碼半年內就被人替換了,有的代碼甚至存留不過 3 個月
  • 這倒不是因為騰訊產品迭代得快,而是因為很多工程師不講究代碼質量,以至於他們的代碼在產品使用一段時間後就出現了問題,然後不得不被新的代碼替換

張三與李四:線性 vs 平方#

作者量化地估算一下這兩種工作方式所產生的影響力各是多少。

假設張三李四每個人每月寫 1000 行代碼:

  • 他們的代碼都只用於一個產品,而且所有產品用戶的數量是相同的
  • 不過,張三的代碼 3 個月就失效了,而李四的代碼 4 年才失效
  • 為了簡單起見,假設他們的代碼一旦寫成,就被應用於產品中,馬上產生效益

張三的貢獻(線性成長)#

  • 第一個月是 1000 行代碼
  • 第二個月是 2000 行代碼
  • 第三個月是 3000 行代碼
  • 到第四個月,雖然他也寫了 4000 行代碼,但是第一個月寫的代碼已經被剔除產品了,失效了,因此他這個月的貢獻依然是 3000 行,而且以後每個月都是 3000 行代碼

張三幾年下來的平均貢獻基本上是恆定的,累計貢獻和工作的年限 $t$ 成正比,或者說它是年限 $t$ 的線性函數。

李四的貢獻(平方成長)#

  • 李四前三個月的貢獻和張三一樣
  • 但是從第四個月開始,他的貢獻依然逐月增加
  • 李四的累計貢獻就是圖中實線下方的條紋色陰影面積

這塊面積要比張三對應的淺灰色區域的面積大得多,而且越往後差距越大。

李四幾年下來的累計貢獻和工作年限的平方 $t^2$ 成正比。 我們知道,平方函數的增長要比線性函數快得多。

同樣的勤奮、同樣的產出,因為作品生命週期不同,最終累計貢獻的差距可以從線性拉大到平方——也就是幾年後的天壤之別。

長生命週期的價值#

世界上依然有生命週期長的代碼:

  • 在航空領域,20 世紀 80 年代的一些代碼依然在使用,也就是說它們會超過人的職業生涯
  • 今天那些失敗的初創公司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它們每一項工作的影響力持續的時間都非常短
  • 這就有點像狗熊掰棒子——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忙碌,其實手上只有一根玉米棒子

作家的例子:長銷書的意義#

上面說的這種現象不僅在信息技術領域存在,在很多領域都是如此。自從開始寫書,作者和出版界有很多合作,對出版業算是比較了解的。根據作者的了解:

  • 能養活自己的作家不超過出過書的人的 1%,即便是那些出版了很多書的人,也做不到這一點,因為絕大部分作家也是在做狗熊掰棒子的事情
  • 雖然今天的著作權不僅在作者活著的時候有效,而且在死後還能延續 50 年,但是絕大部分作家的書,在近百年時間裡的總銷量不會超過前三個月銷量的兩倍
  • 這大致相當於一本書 6 個月後就掙不到錢了,而這類作家一本書能賣一兩萬本就不錯了
  • 如果一個這樣的作家寫書非常快,半年就出一本書,這個速度也僅僅能讓他的收入不中斷而已

所有能夠養活自己的作家都有一個特點,就是他們的圖書都是長銷書,過了 5 年、10 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還有人讀。這些作家只要不斷寫,總收入就會隨著時間的平方增加。

判斷一件事值不值得做,先問它的生命週期有多長。生命週期短的事情再努力,累計貢獻也只是線性成長;生命週期長的事情,哪怕每月產出相同,累計貢獻也會隨時間平方增長。

小結#

  • 同樣的勤奮,因為作品生命週期的不同,導致累計影響力從線性到平方的差別
  • 狗熊掰棒子式的工作,再忙再累也只是線性累積
  • 要超越線性成長的侷限,關鍵在於延長每件作品的生命週期,讓過去的工作在未來繼續發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