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穩定性

本章透過 Goldberg 自己多年寫作筆記本的經驗，探討如何從持續的練習和對自己誠實的書寫中，獲得一種藝術穩定性——一種不再害怕內在與外在批評聲音的安全感。

面對自己的筆記本#

Goldberg 有一疊大約五呎高的螺旋筆記本，從 1977 年開始，記錄了她在新墨西哥州 Taos 的早年寫作歲月。她想把它們丟掉——誰受得了看自己心靈中湧出的那些垃圾？但一位住在樓上的朋友說：「別丟掉，如果她想要的話，給她。」

她把筆記本堆在朋友通往公寓的樓梯上，然後離開去 Norfolk, Nebraska 帶四天的寫作工作坊。回來後，那位朋友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一頭栽進臥室裡的舊粉紅椅中說：

「我整個週末都在讀你的筆記本。它們好親密；有好幾頁好沒安全感，然後突然它們不再是你——只是原始的能量和狂野的心靈。現在你在這裡——Natalie——以血肉之身出現，只是一個人。好有趣。」

朋友說讀這些筆記本讓她感覺被賦予了力量，因為她發現 Goldberg 真的有整頁整頁寫「狗屎」的時候。Goldberg 也經常告訴學生：「聽好，我寫東西，而且常常寫出很糟糕、自怨自艾的東西，一頁接一頁。」學生不相信她，但讀她的筆記本就是活生生的證明。

朋友的樓上鄰居說：「如果你以前能寫那種垃圾，然後寫出你現在寫的東西，我覺得我什麼都做得到。心靈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

朋友在筆記本中看到的主要特質是——整本整本的抱怨、無聊的描述和赤裸的憤怒——以及一種對過程的絕對信任：「即使你寫著『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做這件事』，你還是繼續寫。」

Goldberg 確實相信這個過程。她住在新墨西哥州長而乾燥的日子裡，Taos 唯一的電影院連演了六個月的 Jaws。她相信生活表面之下或正中央有某種真實的東西。她開始從筆記本中寫出作品：「我在筆記本中看到的進展，是這種寫作讓你成為你自己。它是對身為人類的一種驗證。」

當你從自己的心靈深處開始寫——直接從內心出發——你可能需要願意寫五年的垃圾，因為我們累積了太多東西，而且一直愉快地逃避著。我們必須面對自己的慣性、不安全感、自我厭惡、恐懼。當你的寫作從這些垃圾和堆肥的背面開花時，它非常穩定。你不是在逃避什麼。你可以擁有一種藝術的安全感。

如果你不害怕內在的聲音，你也不會害怕外在的批評者。何況，那些聲音只是守衛和魔鬼，保護著真正的寶藏——心靈的初始意念。

回頭看自己的舊筆記本時，Goldberg 認為自己有時過於放縱，在散漫的思緒中遊蕩太久，本可以更快突破。然而，了解自己那些糟糕的面向仍然是好的——不是讚揚或批判它們，只是承認它們。

然後，從這種自我認識出發，我們更有能力做出選擇：選擇美、選擇善意的體貼、選擇清澈的真相。我們雙腳穩穩踩在地上做出這個選擇，而不是背後被恐懼追趕著、瘋狂地追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