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談各產國咖啡栽培的歷史,但同樣重要的是與之並進的需求成長。咖啡是真正的全球性飲料,常聽人說它是「世界上僅次於水的第二受歡迎飲料」——雖無證據支持,但咖啡以各種形式無所不在,使這說法顯得合理。

撲朔迷離的起源#

咖啡飲用的起源同樣模糊。衣索比亞早期確有食用咖啡果實的證據(與動物脂肪揉成球、當作提神的行旅點心),但我們缺了關鍵一塊拼圖:究竟是誰決定把果實的種子拿來烘焙、磨成粉、以熱水浸泡再飲用?這是驚人的一躍,恐怕永遠成謎。

  • 15 世紀末已有飲用咖啡的證據,但「第一家咖啡館是 1475 年開在君士坦丁堡的 Kiva Han」這則軼事少有佐證
  • 若屬實,當時的咖啡應產自葉門,而我們確知消費後來在該地區擴散
  • 咖啡很快與政治、宗教思想糾纏:1511 年麥加、1532 年開羅都曾頒布咖啡館禁令,但兩次都因民意高漲而很快解除

咖啡傳入歐洲與世界#

咖啡飲用要到 1600 年代才傳入歐洲,且作為「藥用」而非享樂的消費,早於歐洲咖啡館出現:

  • 咖啡於 1600 年代初經威尼斯交易,但威尼斯的咖啡館要到 1645 年才開張
  • 倫敦第一家咖啡館於 1652 年開幕,開啟了咖啡與這座城市長達百年的戀情,深刻影響了文化、藝術、貿易與政治
  • 在法國,是「時尚」推動了咖啡飲用——咖啡曾被進貢給路易十四(Louis XIV)宮廷,在那裡漸受歡迎後傳入巴黎
  • 維也納在 1600 年代末發展出豐富的咖啡館文化(「藍瓶」café 用 1683 年圍城失敗後鄂圖曼人遺留的咖啡豆」的故事雖迷人,但恐非事實;新證據指首家約於 1685 年開張)

咖啡文化擴散的一個關鍵時刻,其實圍繞著「茶」。1773 年的波士頓茶黨事件(美洲殖民者抗議英國壓迫,襲擊波士頓港商船、將整箱茶葉拋入海中),不只是對大英帝國的重要決裂,也標誌著咖啡在美國成為「愛國飲料」的時刻。快速成長的人口意味著快速成長的市場,讓美國在日後的咖啡產業中愈發舉足輕重。

創新帶來的改變#

美國也是諸多關鍵創新的來源,使咖啡得以成為全球家庭負擔得起的日用品:

  • 1900 年,Hill Bros. 公司開始把咖啡裝入真空密封罐,延長保存期,使更少家庭需自行烘豆,卻也讓本地小烘豆公司更難經營
  • 1901 年,日本化學家加藤覚(Satori Kato)取得即溶(可溶)咖啡製程專利。他一度被認為是即溶咖啡的發明者,但近期發現將此功勞歸於 1890 年紐西蘭的 David Strang。即溶咖啡把便利置於品質之上,至今仍在全球極受歡迎

在歐洲,關鍵創新更聚焦於「咖啡館」而非家用咖啡。義式濃縮機(espresso machine)有多位宣稱發明者,運用相關原理的專利自 1884 年起陸續提出;Luigi Bezzera 於 1901 年取得專利,常被視為發明者。真正的飛躍是用大型彈簧產生極高壓力——此創新歸功於 1945 年的 Achille Gaggia,造就了我們今日所知的 espresso:一小杯濃縮咖啡,頂著一層深褐色泡沫,即 crema

1950、60 年代許多城市的 espresso bar 熱潮,與其說是咖啡消費,不如說是文化現象;但從技術面看,espresso 對咖啡館堪稱完美——一台機器就能快速產出各式飲品。

今日的咖啡#

談現代咖啡飲用,不可能略過星巴克(Starbucks)。它起家於西雅圖一家烘焙與販售咖啡豆的店,後由 Howard Schultz 轉型為今日的全球現象。Schultz 自稱靈感來自義大利之旅,儘管現代星巴克的體驗對義大利人而言恐怕難以辨認。星巴克這類企業無疑為全球精品咖啡的成長鋪了路,把咖啡推成更受歡迎的外帶飲品,也拉高了人們對「一杯咖啡值多少錢」的預期,如今更在中國等新市場開疆拓土。

現代精品咖啡的定義,在於關注咖啡來自何處、以及這如何影響其風味。這份關注影響了咖啡館沖煮、銷售與供應的方式。喝咖啡已從單純的晨間提神,演變為一種自我、價值觀或自覺消費的表達,如今交織進世界各地千百種不同的文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