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似乎是人性根深柢固的弱點——兩千多年前,希臘哲學家第歐根尼 (Diogenes) 提著燈籠走遍雅典街頭,尋找一個誠實的人;本章作者打趣道,即使到了今天,他大概仍會一無所獲。人們說謊的理由五花八門:抬高自我的重要性、逃避懲罰、達到原本得不到的目的、出於長年積習,甚至只因分不清事實與想像。既然說謊如此普遍,英文自然發展出一整套詞彙,用來精準描述「不同類型的說謊者」。

本章的學習目標,是掌握十個核心形容詞,它們環繞著「說謊」這個中心,卻各有微妙差異;同時透過字源 (etymology) 串連出與名聲、技藝、改革、遺傳、時間、地點、疾病、苦難等領域相關的延伸字彙。請以原文實際出現的字為準,留意每個字根如何把看似不相干的單字織成一張網。

說謊者的十種類型(核心形容詞)#

下列十個形容詞構成本章骨幹。除了 consummatecongenital 之外,其餘八個都帶有強烈的貶義,通常用來描述我們不認同的人、特質或狀況。

  • notorious(惡名昭彰的):因說謊(或某種惡劣特質)而廣為人知。源自拉丁文 notus(known,已知的),與 noted(著名的)同源。名詞為 notoriety。
  • consummate(爐火純青的):技藝臻於完美的最高境界。源自拉丁文 summus(highest,最高的),與 summit(山頂)、sum(總和)同源。
  • incorrigible(無可救藥的):無法被矯正或改造。源自拉丁文 corrigo(to correct,矯正)加否定前綴 in-。名詞為 incorrigibility。
  • inveterate(積習難改的):習慣根深柢固、沉迷已久。源自拉丁文 vetus(old,老舊的),與 veteran(老手、退伍軍人)同源;通常帶不贊同的意味。
  • congenital(與生俱來的):發生於出生過程中的。由前綴 con-(with,共同)加字根 genesis(birth,誕生)構成。
  • chronic(長期反覆的):一再發生、持續很久。源自希臘文 chronos(time,時間)。名詞為 chronicity。
  • pathological(病態的):如疾病般無法自抑。源自希臘文 pathos(disease/suffering/feeling,疾病、苦難、感受)。
  • unconscionable(毫無良心的):對自己造成的傷害毫無悔意。源自拉丁文 scio(to know,知道),良心 (conscience) 即「對是非的認知」,加否定前綴 un-
  • glib(油嘴滑舌的):流暢得近乎可疑、缺乏真誠。源自古英文中表示「滑溜」(slippery) 的字根。名詞為 glibness。
  • egregious(惡劣出眾的):壞得出類拔萃、令人瞠目。源自拉丁文 grex, gregis(herd/flock,獸群、羊群)加 e-(ex- 的縮寫,out,向外),意即「壞得從群體中突顯出來」。

區分近義字的關鍵在於各自強調的面向:

  • notorious 強調「名聲」(眾所周知);inveterate 強調「習慣」(積累已久)。
  • consummate 強調「技藝高超」(褒義);egregious 強調「惡劣突出」(貶義)——兩者都是「極致」,方向卻相反。
  • congenital 強調「從出生」;inveterate 強調「年深日久」——都暗示時間長,但起點不同。
  • chronic 強調「一再重複」;pathological 強調「如病般無法控制」。
  • glib 強調「過於流暢而啟人疑竇」,並非單純口才好。

字根 notus、summus、corrigo、vetus:名聲、巔峰、矯正、老舊#

  • notus(known)這個字根的妙處在於:換個音節就能翻轉情感色彩。仰慕者稱企業家為 noted(著名的)industrialists,敵人則貶為 notorious(惡名昭彰的)exploiters。作者並以 childlike(褒,純真)對比 childish(貶,幼稚)說明同樣的現象。
  • summus(highest)衍生出 summit(山頂)、sum(總和)。形容詞 consummate 是「達到完美巔峰」;動詞 to consummate 則是「使臻於完成」——例如 consummate a marriage / a deal(完成婚姻、敲定交易)。注意形容詞與動詞重音不同。名詞形可為 consummacy 或 consummateness;動詞名詞形為 consummation。
  • vetus(old):veteran 既是名詞也是形容詞,指「老手、經驗豐富者」(a veteran actor、a veteran diplomat),帶正面意味;inveterate 同源卻多帶貶義(積習難改)。

字根 senex(old,老)也表「老」,衍生出 senile(年老衰弱的)。它與 vetus 同義,可一併記憶。

字根 genesis:誕生、起源與遺傳#

希臘字根 genesis(birth/origin,誕生、起源)衍生出大量英文字,並串起整個「遺傳」主題:

  • genetics(遺傳學):研究親代將遺傳特徵傳給子代的科學。專家為 geneticist,形容詞為 genetic。
  • gene(基因):生殖細胞染色體中攜帶遺傳特徵的微粒。
  • genealogy(家譜學、宗譜學):研究家族樹與祖先源流(logos,study,研究);專家為 genealogist,形容詞為 genealogical。
  • genital(生殖的):與受孕、生育有關的(性)器官。
  • genesis(起源、開端):任何事物的起點;大寫 Genesis 即《創世記》,描述宇宙的「誕生」。

congenital(先天的)與 hereditary(遺傳的)並不相同:

  • hereditary 特徵在「受孕的瞬間」由父母基因決定,如眼睛顏色、鼻形、髮質。
  • congenital 指「九個月孕育過程中」發生的狀況,如沙利竇邁 (thalidomide) 藥害導致的畸形。
  • 引申用法中,congenital 可誇張地形容某特質「彷彿與生俱來」,如 congenital liar、congenital fear of the dark。

字根 chronos:時間與順序#

源自希臘文 chronos(time)的家族,圍繞「時間與地點」展開:

  • anachronism(時代錯置):時空錯亂、不合時代的人事物(前綴 ana- 為否定)。形容詞為 anachronous 或 anachronistic,如十九世紀小說場景中卻出現電視機。
  • incongruous(不協調的、不合宜的):「不合於場合」之意,由 in-(否定)+ con-(together)+拉丁文「相符」之意的動詞構成;名詞為 incongruity。作者以對比點出:穿毛衣短褲赴正式婚禮是 incongruous(不合場合),而穿十八世紀假髮則是 anachronous(不合時代)。
  • chronological(按時間順序的)/chronology(年代學、年表):依事件發生的時間順序排列;專家為 chronologist。
  • chronometer(精密計時器):chronosmetron(measurement,測量),尤指船用高精度時計。相關詞有 chronometry、chronometric。
  • synchronize(使同步):syn-(together)加 chronos 加動詞後綴 -ize,意為「同時計時」;形容詞 synchronous,名詞 synchronization。

字根 pathos:疾病、苦難與感受#

pathos(disease/suffering/feeling)一字三義,串起醫學與情感詞彙:

  • pathology(病理學/病變):研究疾病的科學,或泛指任何病態、異常的狀況。專家 pathologist 透過解剖或切片檢查組織以診斷疾病。
  • sympathy(同情):sym-(syn- 在 p 前的拼寫,together)+ pathos,與他人「一同感受」;形容詞 sympathetic,動詞 sympathize。
  • antipathy(反感、敵意):anti-(against)+ pathos,對人事物「反向感受」;形容詞 antipathetic。
  • apathy(冷漠、無動於衷):a-(否定)+ pathos,毫無感受,如 voter apathy(選民冷漠);形容詞 apathetic。
  • empathy(同理心):em-(en- 在 p 前的拼寫,in)+ pathos,不只分享、更「化身」對方去感受;動詞 empathize,形容詞 empathetic 或 empathic。
  • pathetic(悲憫的、可憐的):明顯受苦、引人同情或哀傷的。
  • telepathy(心電感應):tele-(distance,遠距)+ pathos,遠距離感知他人的想法(ESP);形容詞 telepathic。

三個情感前綴一次掌握:sym-(一同感受,同情)、anti-(反向感受,反感)、a-(無感受,冷漠)、em-(進入對方感受,同理)。差別全在前綴。

字根 scio / sciens:知道與知識#

  • unconscionableconscience(良心)同源:前者來自 scio(to know),後者來自 sciens(knowing),皆用前綴 con-(with)。良心即「帶著是非感的認知」;unconscionable 則是良心「不(un-)運作」。名詞為 unconscionability 或 unconscionableness。
  • conscious(有意識的):con- + scio,對自身情緒、感受或周遭發生之事的覺察。
  • science(科學):源自 sciens,指系統化的知識,相對於信念、信仰、直覺或臆測。
  • omniscient(全知的):omnis(all,全部)+ sciens;名詞 omniscience。
  • prescient(有先見之明的):pre-(before,之前)+ sciens,事先得知將發生之事;名詞 prescience。
  • nescient(無知的):ne-(否定)+ sciens,不知道、無知;名詞 nescience。

字根 grex, gregis:獸群與群聚#

egregious 的字根 grex, gregis(herd/flock)衍生出一組「群體」詞彙:

  • gregarious(合群的、愛交際的):喜歡與群體相處、廣交朋友;外向者 (extrovert) 多半 gregarious。名詞 gregariousness。
  • congregate(聚集):con-(together)+ grex,眾人如獸群般聚攏;名詞 congregation(亦指宗教「會眾」)。
  • segregate(隔離):se-(apart,分開)+ grex,把人或物從群體中分出;名詞 segregation。
  • aggregate(聚合、總計):ad-(to/toward,朝向;在 g 前變為 ag-)+ grex,匯聚成整體;作名詞時讀音不同,指「視為整體的群、總和」,如 people in the aggregate(整體而言的人們)。

congregate(聚)、segregate(分)、aggregate(合)三字共用 grex 字根,差別在前綴 con-(一起)、se-(分開)、ad-(朝向)。對照記憶最有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