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百年未解的海難#
1915 年 5 月 1 日週六中午十二點半,英國豪華郵輪盧西塔尼亞號(Lusitania)從紐約曼哈頓的 54 號碼頭啟程駛向英國利物浦,船上載有 1,959 名乘客與船員。當時第一次世界大戰已開打將近一年,德國甚至在美國報紙上刊登廣告,警告任何穿越戰區水域的乘客將自負風險。
儘管警告就在眼前,絕大多數乘客仍選擇登船,理由包括:
- 這艘船完成過 200 多次大西洋橫渡,從未出事
- 它是當時世界最大、最快的客船之一,配備無線電報與充足救生艇
- 船長威廉・湯瑪斯・特納(William Thomas Turner)是業界經驗最豐富的老手之一,五十八歲、屢獲嘉獎、體格如「一座銀行保險箱」
5 月 7 日下午二點十分,德國 U 型潛艇司令施維格(Walther Schwieger)指揮的魚雷擊中船身右舷,僅僅十八分鐘後盧西塔尼亞號便傾覆沉沒,將近 1,200 人罹難,其中包括 141 名美國人中的 123 名。這場攻擊不僅升高了一戰戰局,改寫了海戰規則,更成為美國日後參戰的關鍵推力。
兩個無法解釋的決定#
百年來各種陰謀論不斷: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是否參與其中?英國是否故意把船送進險境?特納是否中風影響判斷?但作者丹尼爾・品克(Daniel H. Pink)指出,有一個更簡單、卻被忽略的解釋——特納在下午做了兩個糟糕的決定:
- 未開最高速航行:在能見度良好且明知有潛艇出沒的情況下,他僅將航速從 15 節提升到 18 節,並未拉到最高的 21 節。他原本承諾過,以最高速航行任何潛艇都追不上。
- 執行耗時的四點方位測量:這個動作要花 40 分鐘,而簡單版本只需 5 分鐘。為了完成這個動作,船必須維持直線航行,放棄能躲避魚雷的之字形航線。
也許那些決定之所以糟糕,是因為它們發生在「下午」。
從 How-to 到 When-to#
我們都說「時機就是一切」,但對時機本身卻所知甚少。每天的人生都在被各式各樣的「何時」決定包圍——何時轉職、何時報噩耗、何時運動、何時對一段感情或計畫認真起來——但這些選擇大多來自直覺與猜測的混沌之中,我們把時機當成一門藝術。
本書主張:時機其實是一門科學——一個橫跨多領域、由經濟學、麻醉學、人類學、內分泌學、時間生物學(chronobiology)、社會心理學等研究累積而成的新興學問。
作者與兩位研究者花了兩年閱讀並分析超過七百篇研究,試圖揭開時機背後的隱形規律。本書將自己定位為一個與「How-to(如何做)」全然不同的新文類:When-to(何時做)。
本書要回答的核心問題#
- 為什麼起點(無論是好的開始或差勁的起跑)影響如此深遠?如果起跑跌跤了,要怎麼重新開始?
- 為什麼到達中點(計畫、比賽、人生的一半)有時讓人萎靡、有時又激起鬥志?
- 為什麼終點既能催促我們衝刺、也能讓我們放慢腳步去尋找意義?
- 我們如何在時間上與他人同步——無論是寫軟體還是合唱?
- 為什麼有些學校時間表妨礙學習,某些課間休息卻能拉高考試成績?
- 為什麼想著過去與想著未來會把行為帶往不同方向?
為什麼從「一天」開始#
時間史學家鮑爾斯廷(Daniel Boorstin)指出,我們以為「自然」的時間單位——秒、小時、週——其實大多是祖先為了「圈養時間」而豎起的圍籬。但有一個時間單位仍超出人類控制:地球以穩定速度自轉一圈,造就規律的明暗循環,我們稱之為「一天」。
一天可能是我們切分、安排、評估時間最重要的方式,因此本書第一部就從這裡出發。
關於一天的節奏,科學家有哪些發現?我們可以如何利用這些知識提升表現、改善健康、增進滿足感?以及——正如特納艦長所示——為什麼我們不該在下午做重大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