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觀不夠，還要瞄準對的問題#

優秀的問題解決者最基本的特質是樂觀——他們不接受命運，相信一定有更好的出路，而且自己找得到。

但歷史上充滿了「樂觀地撞牆」的人。光有衝勁不夠，要有效，必須搭配瞄準對的問題的能力。這就是重新框架（reframing，含其首次形式 framing）要做的事。

重新框架 vs. 分析#

重新框架不只用在一開始，也不應該脫離分析與解題單獨進行。你對問題的理解，會在動手解的過程中持續演化——如同創業家與設計思考者所說：不弄髒手、不把想法丟到真實世界裡測試，就無法把問題框定對。

案例：美國的收容所狗狗問題#

美國 40% 以上的家庭養狗，但每年估計有超過 300 萬隻狗進入收容所。傳統做法：

• 廣告主打「拯救生命，認養代替購買」
• 以憂傷狗狗的照片喚起同情
• 每年大約 140 萬隻被認養——剩下 100 多萬隻沒人接手

這個窘境延續了數十年。直到兩個小組織換了個角度切入。

解法 A：BarkBuddy——把它看成「觸及問題」#

紐約新創 BarkBox 預算有限，砸不起廣告，於是他們重新框定問題。共同創辦人 Henrik Werdelin 說：

認養問題某種程度上其實是「觸及」（access）問題。

收容所靠網站展示狗狗，但這些網站很難找，又因產業缺錢，幾乎沒做手機優化——這是個我們可以快速解決的問題。

他們參考人類交友 App 的玩法，做出 BarkBuddy：

• 標語：「Find fluffy singles in your area」
• 開發成本：約 8,000 美元
• 下載數：超過 250,000 次
• 月瀏覽量：100 萬則狗狗檔案
• 上了多個全國性電視節目

解法 B：Lori Weise 的收容所介入計畫——根本不要進來#

洛杉磯 Downtown Dog Rescue 的執行長 Lori Weise 走完全不同的路：不要讓狗進收容所。

關鍵數據：進入收容所的狗，約 30% 是「飼主棄養」（owner surrenders）。產業普遍把這些飼主貼上「壞主人」標籤，甚至為此設下繁瑣的領養審查。

Lori 在南洛杉磯做了個小實驗。每當有家庭來棄養狗時，工作人員會問兩個問題：

1. 如果可以的話，你想留下這隻狗嗎？
2. 如果想，那你為什麼把牠送來？

結果出乎產業意料：

• 75% 的飼主說想留下
• 許多人交出狗時泣不成聲
• 大多數已經把狗養了好幾年

Lori 的結論：

「飼主棄養」不是人的問題，而是貧窮問題。這些家庭跟我們一樣愛狗，只是窮到無法負擔房東突然要求的押金、或一劑 10 美元的狂犬疫苗。送養其實是他們認為的最後一條路。

成效對比：

• 介入計畫前：每隻狗平均花費約 $85
• 介入計畫後：降至約 $60，影響力更大
• 同時釋出收容所空間給更需要的動物

如今，收容所介入計畫已在全美推廣，整體被棄養與安樂死的數字都降到史上最低。

探索框架 vs. 打破框架#

兩個案例展示了重新框架的兩種模式：

探索框架（Exploring the frame）

在原始問題陳述底下挖深，找出被忽略的面向。BarkBuddy 屬於這類——還是在「怎麼讓更多狗被認養」的框架內，但找到「觸及」這個被忽略的角度。

打破框架（Breaking the frame）

完全跳出原本的框定。Lori 把問題從「認養問題」轉成「幫窮人留住寵物的問題」，整個產業因此被改寫。

兩種都能帶來突破，但打破框架更關鍵——因為若你不練習，就會被原始框架困住，連經驗豐富的解題者都常常埋頭研究細節，忘了挑戰整體框定。

技術突破 vs. 心態突破#

兩個案例還有一個微妙差異：

• BarkBuddy 是典型矽谷故事——靠智慧型手機、資料標準與大眾的滑動習慣才能成立。Dartmouth 教授 Ron Adner 稱這種對生態系依賴為「廣角鏡」（the wide lens）。
• Lori 的介入計畫完全不靠新技術。所有合作夥伴（獸醫、收容所）幾十年前就在了。

為什麼這些解法以前沒被想到？BarkBuddy 受限於技術成熟度。但 Lori 的計畫，理論上 20、40 年前就能誕生——攔住它的不是技術，而是一個錯誤信念：那些棄養者都是壞主人。

在生活中遇到的多數難題，往往不是缺技術，而是缺心態突破（mental breakthrough）：看見一直存在的東西，重新詮釋它的意義。

你能從本書獲得的五個好處#

1. 不再解錯問題#

多數人有「行動偏誤」（action bias），看到問題就跳進解法模式。行動力不是壞事，但容易在沒搞清楚問題前就衝出去，變成「在鐵達尼號上重排躺椅」。

本書的方法設計成可以快速重新框架——讓你在「速度」與「深思」之間兩者兼得。在大家還沒愛上某個解法前，先把問題重新框定，能避免大量無謂努力。

2. 找到創新解法#

很多人會花時間分析，但常陷入另一個陷阱：執著找「真正的問題」、追「root cause」。

電梯故事正好戳破這點：電梯慢確實是真問題，但這不是唯一視角。它也可以被看成尖峰需求問題（太多人同時要用電梯）——錯開午休時間就能解決。

重新框架不是要找「真正的問題」，而是要找「更好的可解問題」。堅持只有一種正確詮釋，等於把自己關進牢房。

3. 做出更好的決策#

俄亥俄州立大學的 Paul C. Nutt 教授發現：

• 只考慮單一選項（要不要做 MBA？要不要投資這個案子？）→ 一半以上會做錯
• 創造並考慮多個選項 → 出錯機率降到約 1/3

但有個陷阱：選項要真的不同。找了 15 家更快電梯供應商，不算多選項，那只是同一個解法的 15 個版本。重新框架幫你產出真正不同的選項。

4. 拓寬職涯#

• 成為更好的問題解決者，立刻提升你對組織的價值
• 重新框架不需要你是該領域專家——專家有時反而被自己的專業困住——所以你可以在跨領域場合創造價值（像顧問一樣）
• 世界經濟論壇列出未來最重要的三項技能：
  1. 複雜問題解決
  2. 批判性思考
  3. 創意
• 防止被 AI 取代：問題定義與重新框架本質上是高度人類性的工作，需要綜合理解情境、消化模糊資訊、重新詮釋資料含意

5. 打造更健康的社會#

• 衝突的可持續解法，往往不是爭奪解法，而是先弄清各方在解什麼問題
• 重新框架已被用於化解深層政治對立
• 也是一種心智防禦——對立陣營常透過框架操弄影響你的想法。具備框架識讀力（problem-framing literacy），你就更難被操控

章節摘要#

解決問題包含三個會反覆循環的活動：

1. 框定（含後續重新框架）問題：決定要聚焦什麼
2. 分析問題：深入研究選定的框架，量化、抓細節
3. 解決問題：實驗、原型、實作完整方案

找新角度有兩種做法：

• 探索框架（Exploring）：在第一個框架底下挖深
• 打破框架（Breaking）：跳出第一個框架，換一個全新詮釋

關鍵心態：

• 多數問題有多個成因 → 也有多個可行解法。執著找「真正的問題」會讓你錯過創意解法
• 解法不一定靠新技術，質疑既有信念往往同等有效
• 創造多個真正不同的選項，能改善決策品質
• 職涯與社會都能從重新框架的能力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