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賣掉那輛 1956 年的 Chevy，加上儲蓄，付了肯塔基大學（University of Kentucky）的學費。父母都沒上過大學，能讓兒子念大學是件大事。1961 年他剛入學時，當時州法規定肯塔基認可高中的畢業生都會被錄取——但留下來的部分才是難關。

大一英文：第一個「規則就是遊戲」#

• 學校會在頭兩學期刻意刷掉一大批新生，主刷課就是大一英文
• 有人提醒他這是「the game」之後，他才認真讀書
• 第一學期 GPA 拿到 2.6（最低門檻 2.0），順利留下

自此他確立了一個自我形象的根：只要看穿那是個遊戲，照規則走就能贏。

Frat Life：兄弟會的「破規則勝利」#

當保羅嘗試打入社交圈時，第一次發現自己又成了「from hunger」（窮酸沒身份）的角色：

• 同學都有像 Bass Weejuns 這樣的鞋款，他連一套西裝都沒有
• 為了翻轉處境，他和室友 Jim Hersha 報名兄弟會（fraternity）招募
• 兩人決定加入 Kappa Sigs，但他們不知道自己不能主動決定——按規矩是兄弟會挑人，不是新生挑兄弟會
• 保羅居然直接打電話到會所、報上自己的名字，說「我們有點受夠這些派對了，想直接過去拿入會徽章（pledge pin）」
• 不可思議地，會所真的給了他們入會徽章

他在不知道規則的情況下打破了規則，卻仍然贏了。

這類「破規則仍然成功」的經驗，會逐漸塑造一種致命信念：規則是給其他人遵守的，我可以破壞，依然贏。

Gin（紙牌遊戲）的另一次勝利#

某次他在會所擦皮鞋時，學長 Johnny Cox 邀他「學打 gin」。保羅其實已經玩了八年 gin，卻假裝不會：

• 他以「不會玩」為藉口，被勸進場
• 最終 17 個小時內贏走 612 美元（1962 年時學費才 81 美元）
• 從此整年的勞役都可以「轉嫁」給他贏的學長

這再次強化「我跟一般人不同、總是能贏」的自我形象。

Very Little Class：成績單與愛情都在破規則#

• 整個學期不買書、不太上課，他靠跟室友熬夜聊天度日
• 第一學期同時拿過 A、B、C、D、E、W（撤課）和 I（未完成）
• 經濟學雖然從不上課卻拿 A，因為他直觀理解供需與邊際效用
• 約會策略也驚人：同時跟三個女生交往，居然送同一本《Tortilla Flat》——三人在 The Grille 吃午餐時，發現彼此都拿著同一本書、都從同一個男生那裡收到——他差點就一次失去三段感情，幸好 Pat 沒有甩他

一連串「不該成功卻還是成功」的經驗，讓保羅以為自己擁有米達斯之觸（Midas touch）。

但實情是，這些勝利幾乎都是僥倖；他正在累積誤導自己的證據。

A Glimpse of the Future(s)：邂逅期貨#

• 統計學是他唯一拿「未完成」的課，老師 Dr. Christian 卻把他介紹給朋友——區域型期貨經紀公司的業務經理 Horace「Jack」Salmon
• Salmon 描述大豆價格、天氣、日本、收成、市場的興奮——重點是「能賺很多錢」
• 「賺很多錢」這四個字立刻吸引了保羅的注意

軍旅之路：又一次「找規則就贏」#

畢業後保羅找不到工作，因為他被列為徵兵 1-A 級。他選擇進入陸軍 OCS（Officer’s Candidate School，軍官候選學校），但因為大學時兩起春假醉鬧的輕罪而卡關。靠 Pat 父親的議員人脈，他才順利進去。

• 基礎訓練與 OCS 像兄弟會的試煉——「他們刻意給你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 知道這是「遊戲」的人不會崩潰；以為這是「人生」的人會崩潰
• 他成為 MOS（Military Occupational Specialty）班的榮譽畢業生（Honor Graduate）
• 還成了亞伯丁試驗場（Aberdeen Proving Ground）史上最年輕的「主任教官（Master Instructor）」

他的人生公式越來越清楚：把眼前環境視為「遊戲」、看穿規則、就能贏。

但這套公式有個盲點——它預設了「規則必定存在且可被看穿」。市場並非如此。

突如其來的多階晉升#

保羅被派往韓國，原本只是營部的人事官（Adjutant）。沒多久就被旅部副指揮官（XO）越級延攬，跳了五階成為 23 歲的 S-3（作戰官）：

• S-3 一般是中校層級，他卻只是中尉
• 他甚至負責八軍核武儲存（8th Army nuclear weapons storage）等業務
• 「我在六呎三寸的水裡游泳，但整片是十呎深」——他自己也清楚不該由他來扛

事後回看，這場越級晉升完全是運氣——當時越戰正激烈，韓國嚴重缺人。但年輕的保羅誤以為這是自己優秀的證據。

退伍後：MBA 與經紀人之路#

回到辛辛那堤（Cincinnati），他在 Xavier University 念 MBA：

• 行銷與經濟學輕鬆過關
• 但「Quantitative Business Methods」需要微積分——他全班最低分（38 分）
• 找了 Notre Dame 數學系畢業的朋友 Ralph 當家教，最後勉強拿 C
• 他學到一個重要教訓：有些事你做得到，有些做不到；做不到就花錢請別人做，不要鑽牛角尖

The Brain Watchers and the Butterfly：又一場破解規則#

他打算成為股票經紀人。在某家經紀公司面試時：

• 主管問他懂不懂期貨——他幾乎一無所知，但用 Salmon 說過的關鍵字撐場面
• 接著要做明尼蘇達價值觀測驗（Minnesota Study of Values, MSV）
• 他立刻去書店買了《The Brain Watchers》一書，連夜啃完
• 該測驗有五大類別：金錢、政治、美感、宗教、社會意義；想當經紀人就要每題第一名都選「金錢」
• 他得到一張完美的「蝴蝶圖（butterfly）」——所有答案都精準對到「經紀人型」

紐約期貨部主管 Tom O’Hare 看到這份「太完美」的測驗，特地把他叫去：

O’Hare 給他開出年薪 23,000 美元的稅務套利助理（tax-straddle assistant）職位。

但保羅算過：留在辛辛那堤、跟著大經紀人 Ed Cohan，第一年就能做到 100,000 美元手續費、年收 25,000 至 27,000 美元。

他婉拒了 O’Hare 的 offer。隔年他在辛辛那堤做出 162,000 美元的手續費，是公司史上最高的菜鳥成績之一，並淨領 43,000 美元。他打電話回去跟 O’Hare 說：「現在我的價碼是 50,000。」

章末總結#

進入「現實世界」這一章，保羅累積了**整套「破規則仍然成功」**的證據：

• 大一英文找到考試的遊戲規則並通過
• 兄弟會招募被打破常規卻獲得入會徽章
• 軍中越級晉升成 S-3
• 用一本書事先破解 MSV 測驗
• 拒絕紐約 offer 後仍以菜鳥之姿創公司紀錄

在他的認知裡，這套公式無敵了。但**「成功的真實原因是運氣，而非自己的聰明」**這件事，他要再過十多年才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