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人離開埃及之後並非立即進入應許之地,而是經歷漫長的曠野——這個結構不是地理意義上的,而是「任何深刻改變之必然心理/屬靈型態」之表達。本節說明:「暴政 → 混亂 → 應許之地」此三相結構、神以「雲柱與火柱」引導的雙性,以及為何「現實即是與人格交織之物」。

為何「從暴政進入曠野」、而不是直接進入應許之地?#

〈出埃及記〉之敘事框架反映了「人類感知、注意、行動之框架被轉化的原型方式」:

  1. 不足的當前狀態(當下之暴政)
  2. 當該狀態被擾亂時所湧現之混沌
  3. 旅程之目的——所欲之未來

在「擾亂暴政」與「抵達應許之地」之間,我們必然穿越曠野

設想你(或你的家庭、社區)長期居於「貧瘠、過時的預設」之地景中。設想你已把自己變小、變得不那麼重要,好讓自己仍能擠進那越來越窄的居所。人們不斷對彼此這麼做——然後死於由此帶來的可預測、單調、無聊。

設想你決定放手——拋棄你曾信之物;或如法老般,被迫如此——因為一切都崩潰了。但這並不意味你之前迴避而拒絕對峙與改變的問題消失了——正相反——

它們在「熵之鐵律」之下倍增其力量與數量。

取代暴政的——是混沌:不確定、無方向——這就是曠野

焦慮與無望統治那裡

偉大領袖、真正願景者,可用「可能性」啟發、帶來希望。沒有他,便只剩混亂與爭鬥。

一個受暴君(即便那暴君是自己)拇指下之人,有方向與秩序——無論多假、多病態。一旦這消失,每個方向(或沒有方向)同時呼喚——這太多了。

這份缺乏目的與結構之狀態,就是焦慮(因為太多)、就是無望(因為無物呼喚被追、無物要被完成、無物可被有生產性地朝其前進)。

寧暴政、莫曠野」——人為何拒絕改變#

即使在壓倒性證據面前、在自己之痛苦面前——人們為何如此頑固地拒絕改變

因為曠野之間隔必然跟隨於屈服於暴君之時期某種重要之物——某種曾被崇拜(雖虛假)、被愛(雖病態)之物——必須被犧牲、並付出相應代價,真自由才能達成

寧暴君、莫曠野」是「雙倍下注於自己悲苦者」之永恆吶喊。

以色列人帶著「奴隸之習」進入曠野#

以色列人鼓起信心與勇氣離開為奴之地。但他們帶著依賴者之習慣,到了自己頭上後不知所措

暴君並非以一擊揮霍其權力——他「寸寸推進、慢慢蝕去」。

被奴役者以同樣方式退縮——以無辭之沉默、自願盲於自身懦弱之證據、抛棄那「若正當承擔便讓他們高貴」之責任——讓自己成為自願啞口的負擔牲畜

這正是匹諾丘所遇之事:當他讓「神經質受害」之假診斷使他開放於享樂島之青少年罪犯之誘惑時——很快他便淪為「呼喊之驢」——預備為暴君之鹽礦服務。

代代如此的退讓與責任拒絕,留下印記:自由人的習慣消失,奴隸的習慣湧現

三代才能穿越曠野——「漫無目的之徘徊#

摩西已把應許之地(迦南)獻給以色列同胞作未來。目的地在純實際意義上夠清楚——

在屬靈上仍極遠

  • 第一,就算最沃之地,若占有者堅持自我中心、無目標、易爭,便毫無樂園之物
  • 粗心者可在豐盛中餓死
  • 第二,真正奴性與無方向者,要花永恆到不了任何地方

故這場若按實際計算極短的旅程,以色列人花了三代之久才完成——而這正是「無目的徘徊讓旅程變得極長」的神祕。

神以「雲柱與火柱」引導——對立的合一#

神對「處於暴政之石化王國與曠野血腥之紅海」邊緣之以色列人自我顯現

  • 白晝以雲柱——光明中的黑暗
  • 黑夜以火柱——黑暗中的光

此一呼應「對立之永恆交織——

  • 召喚與良知之舞
  • 正面情緒(希望、渴望、興奮、好奇、熱情)——前方招呼
  • 負面情緒(恐懼、悲傷、痛苦)——警告其獨立的對立面

那些迷失而找不到神之引導者,忘了往哪裡看——忘了往「永恆呼喚向前並智慧警告」之物看。

這個觀念與道家獨立發展卻驚人地平行

  • 黑白二蛇首尾相連——黑為「混沌、暗、夜、可能、變化」;白為「秩序、光、晝、實在、永恆
  • 每蛇頭中各有對方之記號(黑蛇有白眼,白蛇有黑眼)——光中永有暗、暗中永有光

神在以色列人最需要引導之時,正以此「對立之交織」自我顯現

真實由「秩序與混沌之永恆遊戲」構成——這既是經驗本身的真實、亦非物質還原論之真實。

大腦的左右半球——亦然#

大腦左半球專責「已知」、右半球專責「未知」(語言/非語言之分工是此更基本之分工的子集)。

這意味著「宇宙作為事實與隱喻——是「未知與外國之物」與「已知與熟悉之物」之間的音樂之舞。

換言之:意義並非僅僅是上覆於本質上無感物質基底的、瞬間易變的主觀疊加——而是「本能上、實際上最真實之物」之顯現。

我們的生理本身內隱地承載世界之形象,我們的心靈亦然我們是真正的微宇宙——反映事物之最深秩序、亦反映事物之靈本身之秩序。

道金斯(Richard Dawkins)——無神論演化生物學家——也明確指出:動物本身就是其環境的模型。「動物學家檢驗一隻動物的身體,便能重構幾乎其所有關於該動物所居(或祖先所居)之世界的細節」。

若這一切為真——

驅動發展的本能、對有意義結構與有意義前進之直覺」—— 怎能不是「存有與成為之結構本身」的真實反映?怎能不是「人在神的形像中

在存在領悟的世界中——在經驗的世界中——永遠是「意義在先、物質在後

過紅海——「為何荒野陸地會在腳下顯現#

法老追上來、軍隊逼近。以色列人開始懷疑:「埃及豈無墳地?你為什麼把我們帶到曠野死……做埃及人之奴隸還好過死在曠野」(〈出埃及記〉14:10–12)。

摩西斥責他們,召他們信那將其引出壓迫之手的靈。雲/火柱移到他們與埃及人之間——

摩西展開對水的掌握——

摩西伸手向海,到了天亮、海水仍歸原處……以色列人卻在海中走乾地——水在他們的左右作了牆垣」(〈出埃及記〉14:26–29)。

以色列人發現自己在「石塊與硬地」之間 — 但「沒有回頭路、唯有透過鮮血、不確定、可能性之十字路口」。

摩西——**那位「步步找堅實之地」者——**正如「讓我們在面對生命之未知時不致毀滅」之本能,引導著他與所有以色列人。

若我們的目標是真的,前路便由「至高之靈」為我們鋪設——

我們最真正呼喚之靈,便是浮現引導我們之靈」——這既技術上、亦形上學地為真。

**真實的領袖呼喚「存有與成為之永恆之靈」**來指定目的地——否則便會淹於原本要毀我們的水中

走步勇敢、信心十足、眼仰向天之人,腳下會奇蹟般顯現堅實之地

曠野中的眾多神蹟#

  • 摩西把樹枝丟到苦水中,水變甜(〈出埃及記〉15:23–25)——「領袖所提供之扶持便是永恆甜美之水
  • 神降下嗎哪與鵪鶉——靈性(從天上來的麵包)與物質(鵪鶉)之兩重供應
  • 摩西用杖擊「何烈山的磐石」、水湧出(與「從石化王國中召出活水」相對應)
  • 亞瑪力人作戰——摩西在山上高舉杖、以色列人得勝;杖落下、敗
  • 亞倫戶珥幫他扶住手臂——這是「輔助性原則」的另一個展現即便最能幹的領袖也不能獨自支持傳統與實踐

戶珥代表「可靠的尋常人」——其孫比撒列後來在建造會幕時因技能與神聖啟發而被讚頌

三人「從日出到日落把旗幟高舉」,以色列人得勝——這個輔助性的合作,正是領導之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