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傲之後必有墮落——這個聖經反覆強調的真理，在古希臘神話（伊卡魯斯）、現實政治史（墨索里尼、西奧塞古）、甚至我們最近親物種（黑猩猩）的社會結構中皆有平行。本節說明：**「強迫」型暴君的崩潰是無可避免的；只有互惠合作之心、真實的「強人」**方能持久**。
伊卡魯斯——「飛太高」的警告#
希臘神話：
- 工匠代達羅斯（Daedalus）為克里特島建造迷宮，後被米諾斯王與兒子伊卡魯斯一同囚於其中
- 代達羅斯用蠟與羽毛為兩人造了翅膀以逃出
- 伊卡魯斯飛得越來越高，無視父親警告
- 太陽融化了蠟，他墜入大海溺斃
對工程師的警告：不要僭妄飛得這麼高，以致神不得不出手介入。
用技術方案解決生命之迷宮的問題、藉此提升地位是誘人的——但傲慢與對技術的不慎慶賀，能把那些方案變成更糟的問題。
暴君崩潰的必然性——黑猩猩的證據#
暴力崩潰是暴君的自然結局——這在我們最近的近親「黑猩猩」身上也適用。
黑猩猩社會由「真實的父權」運作（雖然雌性也可有實質權威，但每個族群頂端都是雄性）。荷蘭靈長類學家德瓦爾（Frans de Waal）在《黑猩猩政治學》中描述了「仰賴侵略與威嚇來維持權力」之領袖如何被推翻：
- 耶羅恩（Yeroen）變得越來越激進不穩，他的下屬聯合起來反叛
- 「他被夥伴攻擊，他們意圖殺死他。鬥爭激烈而殘酷……最後耶羅恩癱倒在地，頸部致命傷，再未醒來」
- 另一案例：前阿爾法雄性魯特（Luit）被新阿爾法亞莫斯（Amos）的聯盟過度制服，不久死於傷
- 被推翻的雄性常被閹割或驅逐
德瓦爾指出：仰賴「互惠之策略」的黑猩猩領袖，治期更長、社群更穩定、更和平、更具生產力——
「最成功者並非最強壯或最有侵略性者，而是『最善於管理關係者』」。
「人類的同理心與合作能力，很可能演化自我們靈長類祖先（黑猩猩與倭黑猩猩）的合作傾向」——這個事實否定了「人類社會結構本質上就是強制與權力之顯現」的當代信念。
現代暴君的命運#
若黑猩猩之命運不足為訓——還有更近代的例子：
- 墨索里尼（Mussolini）：1945 年 4 月在義大利北部小村被游擊隊俘獲、處決，屍體被倒掛於米蘭羅雷托廣場服務站的鐵樑上，由憤怒群眾凌辱
- 西奧塞古（Nicolae Ceaușescu）：1989 年聖誕節，他與妻子艾蓮娜被軍事法庭審判並處決，處決過程透過電視向全球直播
道德：從極權之高處墮落，其徹底程度與初始僭越之預設成正比——巴別塔的崩潰既是社會的，也是個人與心理的。
大衛與歌利亞——真正的「強人」之原型#
聖經中對「和平的、更成功的、真正『阿爾法』型男性」與「權力狂、自以為強卻實際更弱的對手」之衝突的呼應，便是大衛與歌利亞的故事。
歌利亞——
- 「身高六肘零一虎口」
- 「頭戴銅盔，身穿鎧甲，甲重五千舍客勒銅」
- 「戟柄粗如織布的機軸，戟頭鐵重六百舍客勒」（〈撒母耳記上〉17:5–17）
沒有任何以色列人敢上前——直到「比對手更不顯眼」的大衛出現。歌利亞看見大衛是少年、紅光滿面、有美貌時，輕視他：「我豈是狗呢，你竟拿杖到我這裡來？」
大衛回答掃羅的懷疑：
你僕人為父親牧羊，有時來了獅子，有時來了熊……我去追趕牠們、擊打牠們，從牠口中救羊羔；牠起來攻擊我，我就揪牠的鬍子，將牠擊殺。你僕人既擊殺過獅子和熊，這未受割禮的非利士人也必像獅子和熊一樣…… ——〈撒母耳記上〉17:33–36
大衛最終用一塊石子擊倒巨人。
故事的道德：真正的英雄是擊敗國家中之巨人暴君者。
類似的「英雄擊敗巨人／暴君」的故事普遍存在於人類民間傳說中：
- 〈吉爾伽美什史詩〉：吉爾伽美什與恩奇都殺死侯姆巴巴（雪松林之巨守護者）
- 北歐神話：索爾屠殺巨人之王索利姆（Thrym）
- 中國《西遊記》：孫悟空打敗為亂地下界的牛魔王
- 希臘神話：忒修斯（Theseus）擊敗半人半牛的米諾陶（Minotaur）
兩個靈的永恆之戰#
這些敘事描繪「兩個靈」之間的戰役：
- 向上瞄準的靈——獻身於一切好事、在真理一方前行
- 路西法式智識與驕傲之靈——崇拜技術、願意使用強制力、傾向退化為享樂式淫亂、必然以「黑暗戲仿」與「最黑色喜劇」之形式顯現
後者服事混沌、是混沌之先驅或代理人、在某根本意義上想要統治混沌。
它可被理解為「暴政之國」（人人撒謊之國）——也可被理解為「讓暴政之國得以興起的怨恨、欺詐式崇拜、注意與行動的模式**」。
巨人就是「墮落之國」；被英雄擊倒——這正是「秩序與混沌之戰」（也是創世本身）的變體。神也以這個身分把自己呈現給長受苦難的約伯——
你且觀看河馬（behemoth），我造你也造牠…… 牠是神所造之物中最尊貴的，惟有造牠的能使刀劍臨到牠身。 ——〈約伯記〉40:15–19
結論——神是「警告者」#
在巴別塔的故事中，神是「僭越權威之絕對反面」——正如祂在伊甸園中警告亞當與夏娃時所是的那個存在。
祂是那位永遠警告者：「不要把『對自己驕傲與權力之崇拜』取代我——否則必將天崩地裂」。
神是「應被妥善放在心理與社會階層之頂端者」——是金字塔頂端的金頂、是山上的全視之眼或聖賢，否則一切——尤其『看與說』的能力本身——都會崩解。
替代方案是什麼？
- 傲慢驕傲與僭越的興起
- 為最虛假之神所立的宏偉紀念碑
- 對淫婦的祈喚
- 共享預設的消失（理解本身賴此而立）
- 一切崩塌為「與地獄無區別」的狀態
——這是亙古以來智慧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