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腦習慣處理幾十、幾百這種小數，對特別大或特別小的數字毫無直覺。想做出理性決策，必須建立**數量級（order of magnitude）**的觀念——忽略小事不是大膽，而是理性；重視小事就等於忽略大事。

大數有多大？#

保羅士（John Allen Paulos）在《數盲》中建議我們訓練頭腦對大數的具體印象：

• 1,000：一所中學的學生總數
• 10,000：一座體育場的觀眾
• 100,000：一本書的字數
• 1,000,000：若每秒數一個數，要數 11 天半
• 1,000,000,000：約等於中國的人口

理解大數的好辦法是除以全國人口。2014 年《彭博商業周刊》呼籲大家不要在開車時幫手機充電，因為全美每年因此多消耗 2 億美元石油。但美國有 2 億開車人口，等於每人每年多花 1 美元——這可能是最划算的 1 美元。

風險都是小數#

描寫風險必須看絕對概率，而不是倍數。《經濟學人》曾列出美國人各種死因的機率：

英國政府曾發布一種避孕藥會讓血栓風險「增加一倍」，報紙大肆報導後許多婦女停藥，結果一年多出數萬意外懷孕、13,000 起人工流產。事實上育齡婦女血栓機率本來只有 1/7,000，翻倍也只是 2/7,000；若正常服藥，全英每年因此死亡的人數大約——一個。

另一個例子：美國家庭托兒所的事故死亡率是正規托兒所的 7 倍。但每年全美家庭托兒所只死十幾個孩子，同齡小孩死於交通事故卻高達 79 人——若正規托兒所比較遠，光考慮安全反而該選家庭托兒所。

重要和不重要#

美國社保基金每年因漏洞損失 3,100 萬美元。乍看是巨款，但這只佔發放總額的 0.004%，準確率高達 99.996%。想補上這個漏洞所需的行政成本，可能遠遠超過 3,100 萬美元。

• 什麼東西都有弊端，但不是所有弊端都必須糾正。
• 卡尼曼（Daniel Kahneman）所說的「系統 1」只做模式識別：有毒不吃、有險不做。但 0.01% 和 0.0001% 的差距巨大，心理衝擊卻相同。
• 有人買生活必需品貨比三家，面對人生重大選擇卻異常草率——這就是撿芝麻丟西瓜。

能不顧心理衝擊、堅決使用「數量級思維」，是一種「大人物思維」。別人看 3,000 萬美元很多，他看很少；別人受不了的事，他根本不在乎。這不是「養吾浩然正氣」養出來的，是算出來的。見識過、計算過、能做理性決定，這才叫有膽有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