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手機輻射、大蒜降膽固醇、維生素 E 保護心血管這些結論不斷被推翻，我們該信誰？史丹佛大學預防醫學研究中心主任埃尼迪斯（John P. A. Ioannidis）給出一個驚人的建議：全部忽略（ignore them all）。2005 年他發表兩篇論文，證明大部分醫學研究都是錯的，至今沒有人反駁這個結論。

效應微弱加上偏見，正確率低得可怕#

在 PLoS Medicine 的論文中，埃尼迪斯用純數學演算醫學研究的脆弱：

• 現有醫學研究的效應普遍微弱——不微弱的早被做完了。
• 科學家帶有偏見：可能因醫藥公司資助而希望證明療效，更可能為了轟動效應追求驚人結果。
• 如果效應率僅 10%、偏見率 30%，實驗得到正確結論的機率只有 20%。

這差不多就是一般流行病學研究的水準，也就是說約 80% 的流行病學研究是錯的；小規模隨機實驗的可信度也僅 23%。

頂級期刊的頂級論文也難倖免#

在 JAMA（《美國醫學會雜誌》）發表的另一篇論文裡，埃尼迪斯只看 1990 ～ 2003 年被引用超過 1000 次的頂級臨床論文。

頂級論文尚且如此。在另一項研究（男女患病風險的基因差異領域）中，77 篇論文共提出 432 個論斷，其中方法嚴謹的只有 60 個，而被至少兩次獨立重複驗證過的，只有 1 個。合格率 1/432。

即便 2000 年《新英格蘭醫學雜誌》已用 9000 多人的嚴格隨機實驗證明維生素 E 不能降低冠心病風險，到 2005 年仍有 50% 的新發論文在引用過去那兩篇錯誤結論。錯誤知識的慣性極大。

大眾對科學的兩個誤解#

把學術論文的結論直接當成真實世界的真理，是非常危險的事。作者指出兩個普遍誤解：

• 以為科學研究得出的是絕對真理。
• 以為每項科學研究都是在生產日常決策的答案。

真實的科學研究是充滿曲折、甚至錯進錯出的過程。科學的野心其實比大眾想像的小——正是因為這樣，它才有力量。

正確的應對姿態：俯視而非仰望#

科學的可信程度也有等級：

• 看新聞 < 看論文 < 看綜合多篇論文的統合分析（meta-analysis）。
• 考科蘭協作（Cochrane Collaboration）這個 1993 年成立的組織就專門嚴格審視醫學研究，採納埃尼迪斯的審查方法，經費只來自政府、大學與私人捐款，不收醫藥公司的錢。

科學是成年人玩的東西。抱著謙卑的情緒去「仰望科學」是錯誤的態度，正確的視角應該像下棋一樣，是俯視。

「科學方法」是一種超越人類本能的思維方式。今天醫學研究的無奈現狀並不代表科學方法不行，它只是提醒我們：得到與判斷正確答案並不簡單，現代社會的智者必須掌握這套思維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