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科學」常被貼上「故步自封」甚至「以權壓人」的標籤。2011 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謝赫特曼（Dan Shechtman）在發現準晶體後，曾飽受主流科學界的打擊。然而仔細分析這類案例會發現：主流科學並沒有做錯什麼——它只是堅守一套嚴格的接納標準。

大陸漂移學說：機制的缺席#

早在 1912 年，魏格納（Alfred Wegener）就提出大陸漂移假說，證據包括各大陸形狀契合、跨洲化石驚人相似、不同大陸有相同岩層，以及南極為何有煤等反常現象。

但科學界半世紀內都不接受。問題出在：

• 科學家想不通分裂大陸所需的巨大能量從何而來。
• 卡爾·薩根（Carl Sagan）：「超乎尋常的論斷需要超乎尋常的證據。」（Extraordinary claims require extraordinary evidence.）
• 一個論斷要被全面接受，不只要有證據，還必須有機制。

直到人們發現板塊邊緣火山與地震可提供能量、海底岩石比陸地年輕，板塊構造理論（plate tectonics）才讓漂移學說「轉正」——但魏格納已經死了。

準晶體：接納門檻的全貌#

謝赫特曼 1982 年在鋁錳合金中看到正十邊形衍射圖像——這對傳統晶體是不可能的對稱性。同事並非不承認他看到的圖像，而是用「孿晶」（twinning）解釋了這個現象。

科學要求解釋。你不能說「我看到這個現象，而你們解釋得不對，所以它一定是個新東西」。謝赫特曼自己也得提供別的解釋。

接納的漫長過程：

真正的轉折點是 X 射線證據，不是權威表態。至死反對的諾貝爾獎得主也無力阻擋主流接納。

洗手的故事：挑戰「主流」尊嚴#

19 世紀 40 年代，塞梅爾魏斯（Ignatz Semmelweis）發現維也納醫院產婦死亡率高達六分之一，而由醫生負責的病房死亡率是助產士的兩倍。他推測是醫生從解剖室帶來「屍體顆粒」（cadaverous particles），要求解剖後洗手——死亡率立即降到百分之一。

但當時沒有微生物致病的概念，他無法解釋機制。主流醫生極為反感把病因歸罪自己，塞梅爾魏斯最終被逼瘋、慘死。20 年後微生物理論才被接受。

一個道理：主流科學都做錯了什麼？#

作者的答案是：什麼都沒做錯。

• 主流科學像個淳樸實在的中年漢子——從不讓你「頓悟」、「信則靈」、「猜」。
• 他敢用最明白的語言辯論，直到說服你或被你說服。
• 真正活躍的科學沒有主流，凝固了的科學才叫主流。

要成為主流，必須能用現有理論接軌——就像凱文·凱利（Kevin Kelly）在《科技要什麼》指出，哥倫布之所以「發現」美洲，是因為他把美洲連上了人類的主流知識網。「孤島式知識」是不被接受的。

只此一家，別無分店。什麼新東西都得從「這棵大樹」長出去，這就是科學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