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商學院是令世人仰望的地方，但若改成平視甚至俯視，你會看見另一個事實：哈佛商學院其實是一門生意，它真正經營的不是知識，而是聲望（prestige）。

聲望的價值#

2017 年《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刊登了一份哈佛商學院的內部備忘錄，標題叫《從卓越走向優秀》（From great to good）——這是對俗語「從優秀走向卓越」的反諷，意指哈佛商學院正在墮落。

哈佛商學院年收入 7.5 億美元，年增率 8%，總資產 50 億美元。收入結構如下：

看來金錢不如關係、關係不如聲望——短訓學費比正規軍高，版權收入又比短訓高，捐款更是最高。

捐款的門道#

美國富人給名校與博物館的巨額捐款，和普通人資助失學兒童是兩回事。捐款是門票，慈善拍賣會是富人聯誼會。名校會為不同等級的捐款人提供社會地位——「朋友」、「合作夥伴」、「創建者」。還有一條不成文的慣例：巨額捐款者的子女必定能進這個名校。

相較之下，中國科技大學這樣的母校向校友募捐時總是搞「定點資助貧困生」、「設立優秀教師獎金」之類的實在項目，收不到什麼大錢。

哈佛更把捐款玩出新高度：有些企業捐款的真正目的，是對哈佛案例施加影響——希望寫進案例、或讓失敗案例別再被提。哈佛案例全世界都買都用，這是用聲望賺錢；能讓人出錢修改案例，則是用「聲望的聲望」賺錢。

三大戰略危機#

這份備忘錄坦承哈佛商學院面臨三個難題：

• 利益衝突：捐款人利益與哈佛聲望利益相抵觸。若案例都由某某公司贊助播出，誰還在乎你的案例？
• 學術競爭：過去幾年最有影響力的商業著作《第二次機器革命》（The Second Machine Age）來自隔壁 MIT 的教授；隔壁史丹佛商學院也因地利之便（矽谷）發展迅猛。
• 社會批評：2017 年《黃金護照》（The Golden Passport）一書痛批哈佛商學院已背離創立初衷，成為加劇社會不平等、讓資本主義走向沒落的利益集團代表。

備忘錄甚至暗示，實在不行就從哈佛大學獨立出來，辦一家 50 億美元的實體公司——但沒有哈佛這個牌子，「波士頓商學院公司」還能有多少人買帳？

頂級大學的聲望很可能比公司品牌更容易變現。當你仰望，你只是個聲望消費者；只有平視甚至俯視，才能看清這門生意。

擁有名校校友資源的 MBA 們確實是一股力量，但一旦平視，就會發現這股力量其實也不該被高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