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散思維聽起來很神秘，但它其實只是人腦的一種工作模式。美國奧克蘭大學工程學教授奧克利（Barbara Oakley）在《學習之道》中總結：發散思維（divergent thinking） 與 集中思維（convergent thinking） 是互補的兩種模式，創造性工作要求我們主動在兩者之間切換。

兩種思維模式#

集中思維就是老老實實做數學題的思維——外部資訊進來，立刻定位、專注處理，使用現成套路。這是大腦的基本功，是抽象概念與規則解碼的必要能力。

奧克利用「彈珠遊戲」比喻兩種模式：

集中思維的弊端稱為「定式效應（einstellung effect）」，就是當局者迷。兩個等腰直角三角形拼正方形只要拼斜邊；但四個三角形時若還想拼斜邊就拼不出來，必須跳出定式、把直角邊拼在一起。

發揮發散思維的三個方法#

1. 什麼都不想#

蒂姆·哈福德在《混亂》中提過「任意的震動」，而奧克利的做法更極端——乾脆什麼都不想。發散思維可以在後台無意識地運行。

• 2004 年國際象棋快棋賽中，13 歲神童卡爾森（Magnus Carlsen） 對戰卡斯帕羅夫時，居然起身散步——他正在主動切換到發散思維，最終逼和對手。
• 數學家張益唐證明孿生素數猜想的關鍵一步，是在朋友家後院邊抽菸邊看鹿時想到的。

張益唐自己說：「好的靈感離不開長期思考的積澱。」——沒有之前的集中思維儲備，發散思維找不到東西可以連接。

2. 給點時間#

大腦不像電腦存儲器能瞬間記錄資訊，它是肉長的。學習新技能會遇到「平台期」：

• 練車、彈鋼琴一段時間感覺不進反退。
• 其實是大腦後台正在重組、建立新連結。
• 睡一覺或隔天再練，反而自動會了。

奧克利比喻：集中思維是形成砖头，發散思維是用水泥把磚頭連起來；水泥需要時間風乾，牆才會結實。

3. 短期與長期工作記憶的通道#

心理學區分兩種工作記憶：

• 短期工作記憶：相當於內存，一般人只能同時考慮 4 個東西。
• 長期工作記憶：相當於硬碟，是平時的知識儲備。

學習是把短期記憶吸收進長期記憶；創新則是把長期記憶的相關內容調出來與新資訊配合。集中思維是強化短期記憶，發散思維就是兩種記憶之間的通道。

愛迪生找靈感的做法是半躺在椅子上小睡，手裡拿個球。一旦真睡著，球掉地發出聲響就喚醒他——趕緊記下半夢半醒那一刻的想法。

結論#

發散思維不應該指望在學校學，而要自己主動實踐。對普通人來說，難在專注於集中思維；對職業選手來說，關鍵反而在學會暫時不思考。把大腦當工具，根據情況主動切換兩種模式，才是合理使用自己大腦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