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誠勿擾》上的男嘉賓個個想創業，但統計數字殘酷：中國大學生首次創業成功率僅 2.4%（買彩券中獎率都超過 6%）；美國創業公司 5 年後還能生存的機率是 48.8%，10 年後只有 29%。真正成功的創業者最重要的素質，不是會計算機率，而是明知可能失敗還要干——他們是「過度自信」的人。

創業的殘酷機率#

不論經濟繁榮還是衰退，美國創業公司的生存曲線幾乎不隨時間改變，命運早已注定。新興產業更慘：哈福德（Tim Harford）《適應》（Adapt）指出，汽車工業剛興起時美國約有 2000 家汽車公司，存活下來的只有 1%。

如果有人要創業，作者內心雖送上祝福，但最理性的預測是：你會失敗。

損失厭惡：為什麼大多數人不敢冒險#

心理學家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在《思考，快與慢》中介紹一個經典實驗：擲硬幣，正面你輸我 100 元，反面你贏我 150 元。

• 數學上的期望收益為 $-100 \times 50% + 150 \times 50% = +25$ 元，平均利潤率達 25%。
• 但絕大多數人不願意賭。要說服多數人同意，必須把反面獎金提高到 200 元——也就是人們心目中，損失 100 元和贏得 200 元一樣重要。

這就是損失厭惡（Loss Aversion）：我們對失敗的恐懼超過對成功的渴望。馬克思引用過登寧的名言：「資本有了 20% 的利潤便活躍起來，50% 就會鋌而走險，100% 就敢踐踏一切法律，300% 就敢冒絞首的危險。」馬克思說的是高素質的資本家；一般人但凡有穩定收入，50% 的利潤根本不夠誘人。

亞裔的「土地文化」vs 西方的「海盜文化」#

• 日本經濟泡沫破滅後，年輕人只知道存錢，哪怕銀行零利率也不敢投資海外。
• 江蘇衛視《非常了得》中，連過兩關的參賽者全都選擇放棄下一關去普吉島，理由是「我已經去過香港了」——過關需要理由，不過關不需要理由。
• 美國類似節目中，除非涉及幾十萬美元，幾乎沒人才過兩關就主動打住。

過度自信者進化勝出#

人生面對一個風險悖論：謹慎者差也差不到哪去，冒險者可能特別失敗、也可能特別成功。平均而言哪種更好？

根據約翰森（Dominic Johnson）與福勒（James Fowler）2011 年發表於《自然》（Nature）的論文，答案是冒險更好：

• 研究者建立數學模型：每個人有實際「能力值」和對自己的「評估值」；過度自信者的自我評估高於實際能力。
• 當面對一份資源時，人可以選擇是否爭奪：不爭就無；若無人爭直接取得獎勵 $r$；若有人爭則雙方各損失 $c$，贏者獲 $r-c$。
• 經過數十萬次模擬演化，只要 $r/c > 3/2$（恰好就是馬克思說的 50% 利潤！），在進化中活到最後的全是過度自信者。

過度自信者的策略是「有棗沒棗先打一竿子」。沒人爭就白贏一回；就算有人爭，對方可能還不如你。當自知之明者還在苦算得失時，過度自信者已經捷足先登。

這個模型甚至可以解釋：為什麼很多美女最後落在條件一般的男生手裡；為什麼漢族歷史上一再輸給野蠻的少數民族。

世界屬於愛冒險的人#

過度自信者失敗次數更多、死得也快，但只要沒死、持續嘗試，最終成功的機率就比一般人大得多。

蘋果教主賈伯斯（Steve Jobs）小時候第一次開公司要賣電路板，合夥人沃茲尼克（Steve Wozniak）合理判斷根本賺不到錢。但賈伯斯說：「好，就算賠錢也要辦公司。在我們一生中，這是難得的創立公司的機會。」

• 這個決定不是精心計算，而是為了創業而創業，為了冒險而冒險。
• 這種玩法居然沒死——這不能說明他目光遠大，只能說明他運氣好。

而運氣，本來就是成功的必要條件。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創業者的通行證，不是理性計算，而是過度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