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出一個可量化的概念——「思維密集度」，用以衡量我們接收資訊的效率。每個人的時間都一樣多，所以時間不是金錢，時間是圍棋：你走一手，牛人也走一手，牛人獲勝不是因為走得比你多，而是他每一手都走在最有價值的地方。
什麼是思維密集度#
$$\text{思維密集度} = \frac{\text{準備這篇文章所需的總時間}}{\text{閱讀這篇文章所需的時間}}$$
- 一般人邊想邊說一小時，別人聽這一小時的話，思維密集度為 1。
- 一小時寫成的文章若別人五分鐘就看完，思維密集度為 12。
- 一本耗費數年寫成的好書，若讀者兩晚讀完，思維密集度可達數百。
看一個高思維密集度的東西，是非常划算的事情：一部電影從劇本到道具投入了海量資源，而你邊吃飯邊看就消化掉了。
牛人為什麼只讀最精華#
身處資訊爆炸的時代，有效率的讀者會選擇思維密集度高的內容：
- 驚險小說作家柯本（Harlan Coben）說，他無法想像會有人去看那些記載部落客衣食住行的部落格。
- 媒體大亨梅鐸每天只看《紐約時報》與《華爾街日報》，而且只看頭版。
- 《黑天鵝》作者塔雷伯（Nassim N. Taleb）決心不再看報紙雜誌，只看書——因為新聞都是垃圾。
要達到這樣的效率，需要鋼鐵般的意志：誰能做到不看無聊的文章？誰能做到不去刷新網頁？誰能做到不看電視新聞？牛人都能做到。
閱讀優先順序#
對不同媒介的思維密集度，大致可排出這樣的層級：
| 媒介類型 | 思維密集度 | 說明 |
|---|---|---|
| 嚴謹非小說類書籍 | 非常高 | 帶大量註釋與參考文獻，作者投入巨量調研 |
| 書籍 | 高 | 經過反覆打磨、出版門檻高 |
| 雜誌 | 中等 | 有編輯把關 |
| 報紙 | 較低 | 時效性為主 |
| 網路論壇、微博 | 低 | 即興產出、缺乏沉澱 |
作者承認自己每天仍花一兩小時看微博與 RSS，但他堅持一個自我要求：部落格文章的思維密集度應該高於論壇。
牛人的反擊：用秘書提高密集度#
表面上看，好書的細節往往沒多少讀者會真的讀完——亞馬遜 Kindle 的畫線統計顯示，重點大多集中在書的前四分之一，後面幾乎無人畫線。讀者只看正文就不錯了，幾乎沒人研究註釋。這似乎是讀者在思維密集度競爭上的「勝利」。
然而事實卻是：那些細節大多是秘書提供的。
- 葛林斯班寫《動盪的世界》（The Age of Turbulence），據說是在浴缸裡用鉛筆寫在卡片上完成的，手稿都是濕的。
- 馬布巴尼（Kishore Mahbubani）寫《新亞洲半球》時，句中留大量空白給秘書補充具體數字。
- 佛里曼（Thomas Friedman）寫《世界是平的》，背後有整個秘書團隊支援。
- 連諷刺政治的娛樂人物弗蘭肯（Al Franken）都有哈佛研究生團隊為他工作。
牛人用 20% 的時間完成一本書的 80%，秘書用 80% 的時間去完成剩下的 20%。在作者與讀者的思維密集度戰爭中，牛人依舊取勝。
讀者的自我安慰#
大多數人沒有秘書，更糟的是科研論文的實際閱讀率並不高。一個小小的安慰是：對你工作有興趣的讀者往往會讀得非常認真，速度比看報紙慢得多。再進一步安慰自己——只要所有讀者讀這篇論文的時間加總超過作者寫它的時間，這篇論文就算贏了。
作者說這篇短文花了他一小時，只要你的閱讀時間少於一小時，你就在思維密集度上贏了。鑒於博客當年有將近 400 位訂閱者——只要你閱讀此文超過 9 秒，他也贏了。
這就是聰明人閱讀的真正競爭：不是比誰看得多，而是比誰每一手都落在最有價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