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換位和妥協 • 科學思考者

說服的三個硬功夫#

科學思考者應該對人有一個基本信念：人是講理的。我們說的不是廣告公關那種「影響力」「說服力」，而是「硬說服」——曉之以理，讓人聽了你的話之後永不後悔。

說服需要三個硬功夫：語言、換位和妥協。

批判性思維要求你從立場出發、蒐集事實、通過邏輯推導形成觀點。如果兩個人在某件事上擁有相同的立場、面對同樣的事實，那他們的觀點應該一致——如果不一致，那說明有人的思考結果是錯的。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伯特·奧曼（Robert Aumann）提出了**「奧曼協議定理」（Aumann’s Agreement Theorem）**：如果兩個理性的人對一件事的先驗信念一樣，而且他們知道這件事的事實是兩人的共有知識，那麼兩個人的觀點必須達成一致。

也就是說，出生點一樣、拿到的信息一樣，如果一個不一樣，那二人中必定至少有一個在思考上犯了錯。

這個道理一點都不神祕，這就是為什麼在學校做的那些標準題都有標準答案——為什麼公共管理全國統一的題的答案也可行的。

有些爭論表面看是邏輯問題，其實是語言問題。大多數人犯邏輯錯誤不是因為不懂邏輯，而是智識上不誠實，在語言表達上就已經犯了錯。

書中舉了張桂梅的例子：張桂梅說的「我反對我教的學生當全職太太」，微博網友的反駁是「那你的意思是全職太太大都是懶惰的人嗎？」這是兩個不同的事情。張桂梅的本意可能只是反對她的學生去做全職太太——因為她堅定地認為農家女孩中有太多人被家長逼婚，她要為學生樹立獨立自強的價值觀。

很多時候爭論的關鍵其實是語言的「偏離」，雙方用不同的語言偏離了對方原本的意思表達，然後各自反駁的是自己理解的版本。

有個笑話是這樣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搬到台灣演出，觀眾只有幾人。有人拉著演員問：「你能不能用最簡單的話描述這個故事？」演員說：「故事主要講了一位奶奶……」

書中以阿姨和師傅的花錢買花故事為例：你看到的數字不是全部的事實，可能只是背景的一部分。列舉所有的證據，梳理邏輯推導，這是科學思維。別忘了證人副寫的事，是事實；證人不知道的事，也是事實。

如果雙方立場不同，光靠換位思考就不夠了。不過如果雙方立場相同，先掌握全部事實就非常重要。

立場不同的人有可能達成共識嗎？作者用幼兒園小朋友的遊戲來說明。

假設有三個小朋友一起玩，各自選一個不同的遊戲，請問怎麼處理？老師教的方法：

妥協就是綜合每個人的建議都考慮在內，合作而非各自堅持，找到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妥協不僅僅是雙方都在各自立場更高的地方找一個共同的立場。

如果邏輯和事實都已經不容質疑，那就需要考慮改變立場。改變立場就相當於換了一種新的遊戲，改用新的規則，可能就回到原來的問題了。

世界上之所以有那麼多爭論，並不是因為爭論是不可解的，而是因為解決爭論的成本太高。

英國前首相特蕾莎·梅（Theresa Mary May）在辭職演說中含淚引用了一句名言：「妥協不是一個骯髒的詞。」

換位思考並不是真的從對方的視角看——你永遠無法完全站在另一個人的位置上。正確做法是理解對方在想什麼，而不是猜測。

一個關鍵方法是看他們怎麼去理解別人——你不用看小說什麼名著血腥的，你看劇組為什麼會去拍清宮戲？就是「集體心流」的概念：一群人一起做一件事，可以配合到行雲流水的程度。半時看大文學作品也許有助於理解別人，人的感情是複雜的——看多了之後會理解各種人的行為背後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