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化思維:人人都在犯的認知錯誤#

人面對不熟悉的事物時,有一個特別常見的認知錯誤——把對方簡單化。書中舉了三個真實事例:

  • 釘子戶:中國某地修公路遇到釘子戶,房子被兩條路包圍。美國網友看到影片後稱讚中國政府尊重財產權——這是一種簡單化的正面解讀。
  • 記者王志安:他在推特上既讚揚中國也批評中國,但中文推特圈的人只看到批評的部分就罵他跑官宣。
  • 張桂梅校長:她致力於改變貧困女學生命運,拒絕了一位全職太太的捐款。網上很多人據此攻擊她歧視全職太太——但如果了解她拒絕捐款的前因後果和她的價值觀,就能理解這和「歧視全職太太」是兩碼事。

這些觀點的共同特點是:張桂梅、王志安和中國政府都是複雜的對象,但網上的人愛對其作簡單的判斷。

基本歸因謬誤#

心理學中有個概念叫做**「基本歸因謬誤」(Fundamental Attribution Error)**,意思是當你評價別人的行為時,你會高估其內部因素(如性格)的影響,低估外在情境等複雜因素的影響。

  • 對自己,我們很願意分析複雜的原因
  • 對別人,如果他一句話說得不合你意,那就一定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壞人
  • 越是不熟悉的人或群體,我們越傾向於把他們簡化

這種簡化思維是專門針對別人的。對自己,我們知道我們是複雜的;但對別人,我們傾向於把他看作簡單的東西。

統一性知覺:把對手當成鐵板一塊#

國際政治學教授羅伯特·傑維斯(Robert Jervis)提出了**「統一性知覺」(Perceptions of Centralisation)**的概念:對手明明是一個複雜的存在——一個國家、一個聯盟、一個政黨,由很多部分組成——我們卻總愛把它視為簡單的整體,認為對手的行動是集中統一、事先謀劃的。

博弈論專家布魯斯·布爾諾·德·梅斯奎塔(Bruce Bueno de Mesquita)甚至提出,國家作為一個整體並沒有「自己的」利益。他用一個三黨國家的例子說明:三個黨派各自代表三分之一人口,各有不同利益訴求,數學上根本無法找到一個代表所有人的「國家利益」。

歷史與現實中的簡化錯誤#

  • 冷戰時期:美國政客看到蘇聯裝備 SS-9 導彈就認為是針對美國,但蘇聯國防系統內部各兵種之間也在競爭,裝備那個導彈可能純粹是軍內競爭的結果。
  • 北約與華約:北約成員國之間矛盾不少,但你會認為華約組織非常穩定、團結一致。
  • 美國兩黨:共和黨和民主黨人士都覺得自己這邊組織太鬆散,卻覺得對方紀律性很強。
  • 鴉片戰爭前:廣州官員認為英國商人一定代表英國政府,其實英國商人和政府是兩股力量。

想要理解對方的複雜,最好自己去接觸#

書中提到一個有趣的例子:抗日戰爭時期,真正接觸過日本人的八路軍戰士,反而能理解日本人在不同情境下有不同行為,對日本的看法要準確得多。想要理解對方的複雜,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去接觸。

問答:人們投票是為了正義#

美國學者布賴恩·卡普蘭(Bryan Caplan)在《理性選民的神話》中指出,人們投票的真正動機不是自私利益——因為一票對國家政策的影響力幾乎為零——而是為了表達情感和打發正義感

美國社會心理學家乔納森·海特(Jonathan Haidt)在《正義之心》中分析了自由主義和保守主義的道德內核:自由主義者最在意關愛、自由和公平;保守主義者也在乎這些,但同時還在意忠誠、權威和精神聖潔。不管支持哪個黨派,人們內心都真誠地相信,這不是為了利益,而是為了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