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是戲 • 科學思考者

故事思維的問題#

講故事是最好的傳播手段，但故事不是理想的思考方式，因為真實世界不是故事。

現代人受小說和影視劇影響太大，不自覺地以為自己活在戲裡。故事都有主角，你把自己當作主角，就會認為周圍的事情都該圍繞你進行。故事中有「好人」和「壞人」的鬥爭，最後好人戰勝壞人——這會讓你對事物發展方向有一個執著的期待。

故事之所以比真實世界好看，是因為它強化了主要衝突、簡化了複雜因素。

故事思維讓你相信所有事情背後都有一條「主線律」——時代的主旋律、當前的主要矛盾。但現實中的因果關係是一個複雜的過程，而非一條單一的因果主線。

真實的大事件往往多方面同時發生，沒有單一原因。以 2020 年新冠疫情為例：美國交通事故致死人數下降了 35%（因為路上車少了），但死亡率淨增加了 30%——這些因素在 2020 年 1 月根本不可能預測。

這也是為什麼保險公司就是「提供預測」，但他們都會設一個主基律師費——因為有太多意想不到的因素會影響結果。

我們看《三國演義》等小說，把古代戰爭場面想成兩大陣營對決。但真實的戰役牽扯到很多因素，真實情況可能是混戰，不是簡單的正邪對抗。

作者指出，美國大學學費上漲有多重因素：聯邦政府的助學貸款政策、大學排名競爭、消費主義等。你看到了這四個趨勢，可能歸納出四個「因為……所以……」的簡單故事，但真實情況更為複雜。

故事思維讓你產生**「總有一天」**的心理——「總有一天我會出人頭地」「總有一天公司會認可我的能力」。但真實世界沒有這種結局，人生沒有大結局，你不可能在某個時候就說「完了」然後一切停下來。

作者舉了王安石變法的例子：有人說變法沒有成功所以北宋才亡國，也有人說正因為變法才亡國——你怎麼說都行，因為歷史不是戲劇，沒有明確的「結局」可以對照。同樣，羅斯福新政到底是救了美國經濟還是延長了危機，至今仍有爭議。

作者並非否定故事的價值：

故事思維只考慮一個簡單的因果關係，沒有充分注意所有的因素，沒有設置精確的預測。普通人只能接受簡單的故事，科學思考者則要追問：「保家衛國」就完了嗎？要找到背後更多的因素，是需要花精力的。

破除故事思維不是完全拋棄故事，而是提高我們的閾值——不是自以為聰明的那種信念能保信你看到所有事情，而是真的世界上有太多被故事思維忽略的東西。

作者在問答中補充：破除故事思維不是說我們就沒有看法了。而是要認識到，我們關注的只是「某某」，不是所有因素。就像一個大科學研究項目需要很多方面的人才合作，你要建構一個**「科學創業模型」**——仿照一個故事，但你在每個環節都做到科學、嚴謹、有數據支持。

故事思維也不是沒有用的。有沒有子女的教育差別很大——因為沒有子女的人的故事思維會更強。故事思維是人類與生俱來的，關鍵在於你是否能跳脫自己本來有的那個主觀視角，以事情本身出發去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