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社會的主要矛盾 • 和這個世界講講道理：智識分子2020s

中國有「社會主要矛盾」這個獨特說法——每個歷史時期都有一個主要矛盾。那當前美國社會的主要矛盾是什麼？本節借助合作基金會學者摩根·豪澤爾（Morgan Housel）的文章，回顧美國從二戰結束到今天的幾個大趨勢，並藉此探討如何認識「歷史趨勢」。

核心論點#

歷史沒有必然規律，但有各種趨勢。這些趨勢是歷史賽場上的參賽選手：互相合作、對抗、孕育新趨勢。所謂「主要矛盾」，就是現在正在對抗的兩個大趨勢。

認為歷史存在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的大勢：

認為歷史只是一系列偶然事件的集合。這個答案絕對不犯科學錯誤，但也沒有用處——既不能預測未來，也不能解釋過去。

我們不承認歷史有必然規律，但我們承認歷史上有各種趨勢。技術進步是一個趨勢，人口增長是一個趨勢，生活改善是一個趨勢，貧富差距的擴大或縮小也都是可能的趨勢。

所謂預測，是看清賽場上有哪些參賽選手——就像足球專家雖然不知道冠軍是誰，但至少知道強隊、球星、最先進的打法。

解決方案：美聯準（Federal Reserve）當時不夠獨立，總統可干預。於是長期低利率政策讓老兵以極低利率借錢買房、買家電、做生意。老兵貸款買房，月供比房租還便宜。

結果：房產市場起來、經濟繁榮、工作機會增加。

老兵問題為什麼這麼容易解決？關鍵在於二戰之前美國還有一個更大的趨勢——技術進步。

作者引用卡托研究所經濟學家阿諾德·克林（Arnold Kling）《分工與貿易》（Specialization and Trade）的解釋：大蕭條本質上是技術進步引起的——新技術自動化了很多工作，藍領工人被淘汰，但新技術最終會帶來新工作。

經濟增長真的讓階層更平等了。普通家庭收入增長比富人快，20 世紀五六十年代女性得到解放，黑人權益得到保障，美國人民底氣十足。

進入 1970 年代，新趨勢讓「要階層平等」出了問題：貧富差距縮小停止了，實際上貧富差距在拉大。

原因：

雷根（Ronald Reagan）與柯林頓（Bill Clinton）時期經濟繼續增長，但增長主要流向富人。

人的期望值變化總是比事實的變化要慢。事實是美國人的經濟地位越來越不平等，但人們的期望仍然是「我們就應該越來越平等」。

「要平等」和「要消費」兩個趨勢繼續左右美國：

現在美國社會的兩個大趨勢：
各階層越來越不平等。
人們在心理上仍然認為各階層就應該是平等的。這兩個趨勢的矛盾，就是當前美國社會的主要矛盾。

作者舉例：川普（Donald Trump）能選上、美國非得跟中國打貿易戰、拜登（Joe Biden）想讓製造業回美國、搞基建、發福利——都是為了這個矛盾。

你只能看見參賽選手，你很難預測誰取勝。洞見歷史趨勢並不能保證讓你做出正確的選擇——正如足球專家並不能通過買彩票賺大錢——但是總比兩眼一抹黑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