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選擇是分層的#
肖恩·麥克盧爾(Sean McClure)的《發現,而非設計》提出了一個重要思想——自然選擇是分層的:每一層的選擇並不是為了這一層本身,而是為了服務於更高一層的結構或功能。
- 要理解一棵樹的細胞為什麼是這樣的,你不能只停留在細胞這個層面
- 你必須考慮比細胞更高的一層——比如樹葉對細胞有什麼要求
- 同樣的道理,樹葉為什麼長成這樣?你得看整棵樹的需求
- 這棵樹為什麼長成這樣?你得看這片森林,乃至整個生態環境對它提出了什麼樣的限制和挑戰
如果只盯著自己所在的層面,人會迷惘。你忙忙活活地埋頭參與遊戲競爭,可是你不知道那個遊戲的規則是怎麼來的。
只知道一層規則是危險的#
競爭者如果只知道自己這一層的規則,那是比較危險的。他可能會做大量的無用功,甚至在錯誤的方向上越走越遠。
末位淘汰的例子#
公司實行末位淘汰制,員工之間展開了激烈競爭。有的員工為了不被淘汰,不是想辦法提升自己,而是轉頭去給同事搗亂、甚至陷害別人。可他怎麼不想一想:公司為什麼要搞末位淘汰?也許公司真正的目標是提高效率而不是幹掉員工。規則不合理是領導的毛病,但你搞損人不利己的惡性競爭,肯定不是領導想要的。
高考的例子#
一個高中生和他的家長都認為高考是人生的決定性一戰,為了高分寧可犧牲正常的生活甚至健康。可等到真的考出了不錯的分數上了大學,才發現:有的人分數沒他高,卻也進了好學校;或者因為之前忽略了健康和全面發展,到了大學明顯後勁不足。
沒有躍層思維的兩個錯誤#
錯誤一:陷入低水平的競爭#
- 只盯著眼前的小目標,忽略了長遠的根本目標
- 只想著贏下一局比賽,卻不知道這場比賽背後的真正意義是什麼
- 把太多資源、時間、精力投入了一個根本不重要的局部節點
錯誤二:高估上層制定規則時的智能#
- 你以為上位者早已安排好一切,以為規則是神聖的,只要你在既定規則下拼命努力就能獲得成功
- 但其實上一層的人往往不知道什麼規則才是最優解,他們也在摸索、試錯
- 上一層的規則本來就應該是變來變去的
真正的智慧不是看清規則,而是看清規則背後的東西。
躍層思維的三個問題#
躍層思維其實很簡單,你只需要問自己三個問題:
- 我當前所處的競爭規則是誰定的?
- 他們為什麼要制定這樣的規則?規則背後,他們真正的需求和目的到底是什麼?
- 我能不能不拘泥於現場這些具體的規則,而是直接去回應他們真正的需求和目的?
你有可能越過——但不一定違反——現場規則。當你能看到更大的圖景時,你就會發現這一層裡很多人的競爭動作其實是無用功,而有些特別有用的動作卻沒人做。
躍層思維的應用#
獨立開發者寫 App#
- 平庸的開發者觀察哪些 App 最流行,想開發一個差不多的
- 有躍層思維的開發者會思考整個蘋果生態當前的缺口是什麼——也許蘋果希望生態裡有更多教育類、生產力工具類的作品,如果你能填補平台的生態空白,你的 App 就有可能被蘋果推薦到首頁
高考生的選擇#
- 如果你有躍層思維,你會問:我將來想學什麼專業?我未來的職業可能需要什麼能力?
- 那麼你在高中階段就完全有條件有意識地練習溝通能力、批判性思維、對工具的調用力等技能
- 要點是千萬別指望你的高中老師告訴你高中該幹什麼:他跟你在同一層,他的 KPI 是你的高考成績而不是你的人生
產品經理、學生家長、足球運動員#
- 產品經理:不只盯著競品,而是跳出同行圈從消費者角度去想,抓住真正的痛點
- 學生家長:不只是中國高考思維讓孩子拼命刷分,而是想想名校為什麼要搞那麼複雜的錄取標準——看重的是綜合素質
- 足球運動員:如果只看眼前這一層,你只想比過同位置的隊友;從球隊層面思考,你會更願意給隊友傳球、參與團隊建設;再跳一層從聯賽層面,你應該塑造公眾形象、提升商業價值
躍層需要勇氣#
躍層最需要的其實是勇氣,是藐視系統的氣魄。如果你把別人定的規則當成天命,你就永遠出不了這一層。也許在這一層競爭不是目的,我們應該進入更高的層級。
然而人力終究有限,就算躍上一層,我們也仍然處在某一層級之中。沒有人能穿透所有的層級。
據說日本禪宗中有個典故:宮本武藏修行多年,有一次觀看鬥雞時忽然開悟——作為一個武士,看著兩隻雞在那裡打鬥,覺得它們非常可笑。但我也忽然意識到,在我頭頂之上,可能還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而他可能也覺得我一樣可笑。
但是既然身處這一層,我們就有打這一場的本分,總該先贏下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