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會把我們變傻嗎？#
現在人們用智能手機的時間越來越長，可能每天都要花五六個小時，再加上電腦、電視和遊戲，很多人每天的屏幕時間已經超過 10 個小時。
美國社會心理學家喬納森·海特（Jonathan Haidt）2024 年出了一本書——《焦慮的一代》，認為手機對當代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構成了巨大威脅。
作者做了一個比較全面的調研後，先講兩個明確的結論：
第一，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我們這一代人不如智能手機出現之前的那些人聰明。
第二，也沒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手機真的會把人變傻。
手機的影響：沒有決定性的大發現#
好消息是現在關於手機、遊戲、電視等對人的影響有大量的研究。如果手機真對人有極大的負面影響，那一定會被發現的。而現實是我們沒有決定性的大發現。
手機對認知的影響#
- 玩手機會占用時間，可能影響睡眠和身體鍛鍊——但這只能算是「正常」的影響
- 手機會影響面對面的社交——放學後孩子們更多是在線上交流，有研究認為這可能會影響社交能力
- 手機會爭奪你的注意力，實驗室研究發現這的確容易讓人分心——哪怕你手機沒開機，只是放在旁邊，注意力也會下降
但是請注意：所有這些研究都只能證明短期的效應。
手機對大腦的長期影響#
- 一項荟萃分析從注意力、記憶力和延遲滿足能力三個方面考察了多個研究，認為沒有證據顯示手機在這些認知能力上對人有長期的壞影響
- 還有人認為在線下做事能提高人的創造力，用手機讓我們失去了這個機會——上述論文也不支持這個說法。沒有證據說手機扼殺了人的創造力
手機對社交和心理健康的影響#
- 海特認為手機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危害主要來自社交網絡——尤其是女中學生，簡直把基於手機的社交網絡武器化了
- 2024 年一篇荟萃分析論文就手機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影響考察了 25 項研究，結果是其中 16 項認為風險較高，5 項認為風險中等，4 項認為風險很低
- 但是加州大學歐文分校的心理學教授坎迪斯·奧格斯（Candice L. Odgers）在《自然》雜誌上發表書評，幾乎完全否定了海特的書
- 奧格斯說海特搞錯了因果關係——更大的可能性是那些學生原本就有心理健康問題，因為心理不健康所以使用手機的方式跟別人不同
那麼我們大概可以說，手機對心理健康肯定有一定影響，但是並不像某些人說的那麼嚴重。
手機加劇了人與人的不平等嗎？#
有人說沉迷手機的都是窮人和文化程度低的人，精英都專門讀書不看手機。現實是的確有這麼幹的，但並不普遍。
- 根據 2022 年蓋洛普的一份報告，美國成年人平均每天的讀書時間只有 15 分鐘——但 2004 年沒有智能手機時，平均每人每天也只讀書 23 分鐘
- 「從來都不讀書」的人的占比：現在是 17%，以前也是 17%
- 手機誠然減少了讀書人的讀書時間，但不讀書的人有沒有手機都不讀書
- 如果考慮到手機幫助我們提高吸取信息的效率（聽書、用 AI 總結書等），使用科技的人收入更高——而不是使用科技的人收入變低了
關鍵在於怎麼用#
手機本身的危害並沒有那麼大，也許關鍵在於你怎麼用它。
- 如果你用手機只是看短視頻，那是一個故事
- 如果你用它有目的地去搜索信息、學習新東西，那是另一個故事
一些研究表明，屏幕時間的作用好壞，跟互動很有關係——互動越多，效果越好。
- 看視頻：如果是看先錄制好的片子純屬被動吸收，效果就不怎麼樣；但如果是看直播，你通過屏幕可以參與一些互動，吸收信息情況就會好很多
- 互動性最差的媒介是電視——手機你還可以主動搜索內容、快進、加速，而電視你最多只能換台
- 2021 年研究發現，整天看電視對大腦是真有害的——長時間看電視超過平均水平的人，大腦灰質的體積變小了一些
遊戲對智力有好處#
而對比之下，現在有明確的證據表明打電子遊戲可以提高孩子的智力。
- 2022 年的一個研究考察了 2000 個 9 ～ 10 歲的兒童：每天玩 3 小時以上遊戲的孩子，比不玩遊戲的孩子更聰明——他們控制衝動行為的能力更強，記憶力更好
- 這些總玩遊戲的孩子解決問題時使用的腦區更多是落在高認知能力區域，而不是低認知區域——他們更多是通過思考去解決問題，而不是只用眼睛看
- 還有一項更大規模的研究（9855 個兒童，跟蹤兩年）也發現遊戲對智力有好影響，而社交對智力沒有那麼好的影響
- 打遊戲並不簡單，而且絕對不愚蠢——遊戲有真問題，有決策，有勇氣，有配合，有計劃，你真得學會控制自己的衝動才能贏
- 早就有研究證明，成年人玩遊戲可以提高注意力、增強思維處理速度、改善認知靈活性
結論和建議#
我們的結論是：智能手機對人沒有明顯的壞處，遊戲對人有明顯的好處。所以別太擔心。
如果說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 第一，注意使用時間，不要讓它占用睡眠、鍛鍊和正規學習的時間
- 第二，手機會實時導致分心，做正事的時候最好把它放遠點
- 第三，小心社交網絡，尤其不要把它當成攀比工具
- 最重要的教訓是要有互動——老老實實看視頻已經有點不合時宜了
- 使用電子產品也是一種技能——有什麼新功能、新應用、新玩法你都能用到飛起，在現代社會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