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時代，人的價值在哪裡？#
隨著 AI 的能力越來越強，人們反覆追問：人到底還有什麼技能是 AI 不能取代的？目前流行的一些觀點——比如「AI 沒有創造力，所以創新是人的特長」或「人的長處就是更像人」——在現實中都站不住腳。
- 好萊塢傳奇編劇保羅·施拉德（Paul Schrader）承認，ChatGPT 生成了比他本人更好的「保羅·施拉德式的主意」
- GPT-4.5 寫的小說讓人明白這言絕非誇張
- 2024 年底，各公司大幅削減了初級程式設計師的招聘名額，名校計算機專業的畢業生正面臨找不到工作的困境
- AI 的醫療診斷水平、心理諮詢水平、說服技能都在接近甚至超過人類
智能已經越來越不具備稀缺價值了。
終極答案：微決策#
人要做的，是**「微決策」**。
你可以觀察到，有些事 AI 再強也永遠都是人的事：
- 體育比賽和文藝演出——汽車比人跑得快，但我們更關心人能跑多快
- AI 生成的影片會流行一時，但人們已經開始厭倦了，更喜歡與「真人」相關的東西
- AI 棋手早就超過了人，但我們還在樂此不疲地觀看人類棋手之間的比賽
「這句話是誰說的」，正越來越比「這句話說了什麼」更重要。
為什麼人是決策者#
人和 AI 至少有四個區別，其中兩個是 AI 絕對不可能替代的：
第一個特點：人是寶貴的#
-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人具有不可複製性
- 因為人是脆弱的，所以人更寶貴；因為人更寶貴，世界應該優先滿足人的需求
- 人有最終拍板權，所以人應該承擔責任
第二個特點：人的需求是 AI 無法預測的#
- 我們的意識是自身複雜的基因和過去無數的經歷跟當前環境微妙互動的結果
- 這個過程沒法量化給 AI——我們永遠是主動的發起者
- 簡單說，我們是決策者，而真實的決策是不客觀的決策
決策的兩個根本性限制#
- 環境參數不可能被全面量化描述——你當前的環境、你此前的人生經歷、你所處的社會文化，都可能對決策產生微妙的影響，而你不可能把所有信息都列舉出來交給 AI 處理
- 有些方程過於複雜，沒有辦法簡單求解——根據 Stephen Wolfram 的計算不可約性理論，再強的計算機也沒辦法提前預知一個足夠複雜系統的演化結果
正如法國哲學家雅克·德里達（Jacques Derrida）所說：一個決斷如果沒有經歷過無可決斷之折磨，那它將不可能是一個自由的決斷，它只會是程序化的應用或一個計算好的過程的展開。
微決策就是你最該從事的工作#
以前我們以為決策只發生在關鍵節點上——其實不然。工作中的每一步都可以是一個決策。
Jerry Seinfeld（宋飛）的故事很能說明這一點。他在 1990 年代拍攝《宋飛傳》時拒絕了請麥肯錫來流程化的建議，堅持親自進行微觀管理——每個字、每句台詞、每一條拍攝、每一次剪輯、每一個選角都由他把關。
如果你高效，那你就是在錯誤的方式下工作。正確的方式是艱難的方式。這個節目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我進行了微觀管理。
微決策的意義#
- AI 不但不會取代我們做微決策，而且會幫助我們
- 以前你要是沒有一定的技能，根本談不上微決策——而現在你可以直接讓 AI 出圖，然後你審美、選擇和要求修改
- 到目前為止，大部分人的大部分工作時間只是在努力把事情做「對」而已；有了 AI，你將負責決定什麼是「對」
在微決策上，我們工作的好壞將完全體現在：
- 這一處軟體功能要更實用一點還是更花哨一點？
- 劇情進行到這一處，主人公能不能更勇敢一點？
- 要不要給這個病人一個擁抱？
- 可不可以跟顧客開個玩笑？
- 這一次你是選擇倒行公事，還是讓人印象深刻？
你就是你的微決策。 AI 會讓我們做事更像人——AI 生成的永遠只是數學上的可能性，而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做的事情永遠都是嚴重的。決策，不管是大是小，永遠都是個人的。
我們不會因為 AI 而變得過時，我們只是獲得了更多決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