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學生和極端學生#
高考狀元後來都沒成為特別厲害的人物——這現象並不限於中國。美國也一樣。
- 81 位高中被邀請在畢業典禮做報告的優等生長期追蹤:上了好大學、找了好工作,90% 成了醫生律師類專業人士、40% 是業界一流。但沒有改變世界的人物——他們都是高級打工者。
- 美國百萬富翁高中 GPA 平均只有 2.9(滿分 4.0),中等生水平。
為什麼#
巴克爾(Eric Barker)分析了兩個原因:
第一,在學校的表現不能反映真實能力。決定學習成績的因素中智商只佔一小部分,更多的是自律、勤奮、遵守規則。老師讓幹啥就幹啥、規定的任務全部完成、考試項目全部達標——這就是標準的好學生。但牛人會是這樣的學生嗎?
第二,學校喜歡全面發展,牛人靠熱情(passion)驅動。你不可能對所有東西都充滿熱情——特別喜歡數學就肯定不想花時間背歷史考試要點。
真正厲害的人物、特別聰明且充滿熱情的人,上學時其實都比較難受——有時簡直每天都在跟體制鬥爭。
「人才」有兩種:
- 好學生:樂於遵守規則、善於取悅老師,體制的受益者。
- 極端學生:特別反感規則。
學校獎勵的是遵守規則的人。規則就是「去極端化」。
被過濾的領導 vs. 未被過濾的領導#
領導人對一個單位的作用究竟多大?
哈佛商學院教授戈特姆・穆昆達(Gautam Mukunda)的理論:領導人有兩種。
被過濾過的領導#
如果你不遵守規則、不能給別人帶來安全感,你會被層層過濾掉。最後能當上領導的必然是現行規則的受益者——他們會維護現有規則,也就是平庸的領導者。團隊靠規則運行,有他沒他都一樣。
未被過濾過的領導#
因為特別偶然的原因上位:總統出事了副總統突然當上;或臨危受命、體制已經不行了讓他試試。他不是體制既得利益者,很願意打破規則、幹極端的事情。
穆昆達用這個理論把歷屆美國總統分類,能以 99% 的準確度「預言」每個總統對國家的影響。
極端的代價#
「改變世界」不見得都是好事——打破規則的後果經常是災難性的。一個愛走極端的領導往往不是好領導。
但也有少數人在特定歷史時刻擔任要職,個性又恰好符合此時此刻的要求——他走極端反而成功了。
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就是個極端人物:
- 別人愛國,邱吉爾是極端愛國——只要覺得什麼對英國有威脅就要消滅。
- 甘地(Mahatma Gandhi)在印度搞非暴力不合作運動,邱吉爾差點要除掉甘地。
- 平時可能是國家的災難,但趕上二戰,也只有這樣極端的人才能領導英國對抗希特勒(Adolf Hitler)。
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牛人」的成功,就是要走極端。
蒲公英與蘭花#
能不能走極端?恐怕得有極端的基因。
DRD4-7R#
有個基因叫 DRD4,一般人都有。但部分人的 DRD4 變異成 DRD4-7R——帶此變異的人小時候表現為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
聽起來是壞變異?科學家現在的看法:基因沒有好壞,7R 只是一個「增強器」。
- 帶 7R 的孩子有多動症,但也有別的孩子不具備的優點——3 歲就能主動和其他孩子分享好東西、社交能力更強。
- 若在冷漠甚至虐待環境中長大 → 表現出多動、對抗特徵。
- 若在溫暖家庭環境中長大 → 成為很好的連接者和組織者。
比喻#
巴克爾的比喻:
- 蒲公英:大多數人——對環境要求不高、在哪裡都能生存。
- 蘭花:基因變異顯著的人——對環境要求很高。環境不對生存能力遠不如蒲公英;環境合適則能取得極端的成功。
像《X 戰警》一樣#
- 他們身上有特殊基因變異、的確是超能力——但從小就異於常人,收穫更多的恐怕不是羨慕而是歧視。
菲爾普斯的例子#
身子特別長、腿特別短、胳膊特別細、手腳特別大、跑步跑不快、整個人不協調——你想當這樣的人嗎?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生理缺陷;在游泳教練眼裡這是世界冠軍——這就是菲爾普斯(Michael Phelps)的體型。若他小時候沒機會接觸游泳訓練,現在會是什麼人?就算他在奧運狂拿金牌時,網上也有人說「我不愛看怪物游泳」。
天才和怪人只有一線之隔。有的是長得極端,有的是行為極端。不極端就不可能取得極端成功;極端,更可能連正常生活都過不好。
成功策略的兩步#
第一步:知道你是哪種人。
- 容易通過過濾機制還是容易被過濾掉?
- 遵守規則還是反抗規則?
- 蒲公英還是蘭花?
第一種人:環境規則明確、路徑清楚時表現優秀。但應對不了急劇變化的場面——一旦失業痛苦程度比第二種人高得多。
第二種人:正常環境中往往很難過,非得找到特別適合自己的特殊環境才能出色。
第二步:發現自己的特長,尋找適合自己的環境。
你不一定能找到——也許那樣的環境根本不存在。就像羅伯特・弗蘭克(Robert H. Frank)在《Success and Luck》中所說——成功在很大程度上,的確就是運氣。
也許還不如老老實實當個優等生,過好自己的小確幸呢。
成功的反義詞不是失敗,而是平庸。失敗其實是成功的近義詞——兩者都意味著要走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