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連接式的創新#
最普遍的創造方法,就是「想法的連接」——把遙遠的想法跟手裡的東西連接起來,提供新思路。索南夏因(Scott Sonenshein)列舉大量案例後指出:
- 遙遠的想法可能比你手裡的東西還有用。
- 外行可能比專家厲害。
- 這是一個多面手當道的時代。
外行的洞見:Netflix 推薦競賽#
影音網站 Netflix 曾懸賞 100 萬美元,給第一個將電影推薦引擎準確度提高 10% 的團隊。兩萬多隊伍參賽,最後排名第 17 的隊伍只有父女兩人——女兒提供數學支援,父親加文・波特(Gavin Potter)沒什麼專業背景。但他是心理學家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的粉絲。
康納曼有個論點:一個人做預測時先看到較大或較小的數字,他的判斷也會偏大或偏小——這就是錨定效應(anchoring effect)。
波特的洞見是:若一個人連看兩部電影,第一部很不喜歡可能會給第二部過低評分;第一部非常喜歡可能會給第二部過高評分——那一刻,他不是他真實的自己。處理評分數據時應該調整。
憑這一點,波特把準確度提高了 9.06%。錨定效應的原始研究後來被發現不可重複,但波特利用這個不可靠的知識解決了真問題。這就是神來之筆:兩個遙遠的東西透過非常規渠道連接在一起。
外行解決內行問題#
眾包網站 InnoCentive 讓公司把技術難題公開懸賞,第一個解出來的人拿獎金。研究者分析資料後發現:外行解決的問題,比內行更多——生物學家解決的化學問題,比化學家解決的化學問題還多。
有個研究水泥、從未研究過石油的化學家,就在 InnoCentive 上解決了一個海洋石油污染的問題。
原因:
- 本專業專家能解決的問題早就解決了。
- 複雜問題常需要多個專業的知識。
「刻意練習」的侷限#
成為專家的辦法是刻意練習(deliberate practice)。但受格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異數》(Outliers)影響,大家都把重點放在一萬個小時這個時間數字上。
一些綜合性研究(meta analysis)顯示:
規則越固定,練習越有用#
- 國際象棋:練習時間解釋 26% 的表現。
- 音樂:21%。
- 體育:18%。
- 教育、編程、航空飛行(沒有嚴格規則):不到 10%。
環境越可預測,練習越有用#
- 最可預測環境:練習解釋 24% 的表現。
- 最不可預測環境:練習只解釋 4%。
練習本質上是練套路。真實世界的工作套路並不固定,高水平工作需要臨場發揮、借鑑不同領域的見識。只靠年輕時的刻意練習,當一個領域的專家遠遠不夠。
多面手時代:斯多里・馬斯格雷夫#
21 世紀什麼人才最貴?天才最貴,多面手次之。
NASA 太空人斯多里・馬斯格雷夫(Story Musgrave)是教科書級的多面手:
- 數學學士
- 化學學士
- 工商管理碩士
- 醫學博士
- 生理學與生物物理學碩士
- 文學碩士
在 NASA 工作的 30 年間,他每個月還有 3 天去醫院做外科手術。沒有高中畢業證、大學半路退學、當過機場電氣工程師。
當哈伯望遠鏡(Hubble Space Telescope)出問題、NASA 聲望系於一線時,只有馬斯格雷夫適合執行修復任務。他自己說:「我之前學習的所有技能,可能都是為這一天準備的。」他三次太空漫步、總共 22 小時修好了哈伯望遠鏡。
CEO 的履歷研究#
4,500 名 CEO 的履歷分析顯示:
- 「通才式 CEO」平均工資比「專才式 CEO」高 19%,每年多約 100 萬美元。
- 涉及公司合併、收購等複雜業務時,通才工資比專才高 44%。
方法比時間重要#
作者想澄清:「刻意練習」的關鍵不是時間,而是方法。但方法難觀測、時間好統計,所以多數研究都在討論時間——其實總時間根本說明不了問題。
有研究說,醫生工作頭幾年水平隨經驗增長,幾年後常停滯不前——因為他們只是在花時間工作,而不是「在學習區」工作,那不叫刻意練習。
功夫在詩外#
「老手不一定是高手」「專家不一定最好用」,這兩個道理成立。但成為通才難以刻意練習——你很難抱著實用目的學廣泛知識,該投多少時間根本無解。
也許「這個知識有什麼用」這個問題本身就錯了。如果任何知識都可能有用,你最該關心的其實是:你對什麼感興趣。真正的斜槓青年追求的不是簡歷上多幾個斜槓,而是培養廣泛的興趣,把知識本身當成回報。
年輕人應該多講「刻意練習」,出來混就要多想「功夫在詩外」。周末強迫孩子學各種才藝、長大越學越專一——這是不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