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先 5% 的代價#
假如兩個人水平相當,A 的運氣比 B 好 5%,一段時間後 A 的收入可能比 B 高出 500%。那換成產品呢?兩款同類型產品 A、B,A 的性能與價格綜合比 B 高 5%,A 的銷售額會高出多少?
答案不是 5%,也不是 500%,而是:A 拿下全部市場,B 直接出局。
今天的市場,是勝者通吃(winner-take-all)的市場。
為什麼市場走向通吃#
交通與邊際成本#
早在十九世紀,就有人看懂了這個道理:交通越發達,好產品的優勢越大。
- 早期每個地方都有一家鋼琴廠,做得不好的也能靠運費保護生存。
- 交通成熟、運費下降後,好鋼琴橫掃全國,地方小廠出局。
到了當代,很多產品最有價值的部分不是重量,而是它承載的想法。唱片本身沒多少材料成本,真正值錢的是內容;而內容複製的邊際成本趨近於零。好東西越來越輕、越來越容易傳播。
正反饋(網路效應)#
弗蘭克(Robert H. Frank)稱之為「網路效應」,說白了就是正反饋:因為你的用戶多,所以你的用戶會更多;因為你厲害,所以你會更厲害。
Windows vs. Mac 曾經旗鼓相當,然後:
- 某一刻 Windows 用戶數稍微超過 Mac。
- 軟體公司開發新軟體時優先選 Windows。
- Windows 下可用軟體更多,用戶更進一步倒向 Windows。
- 正反饋啟動,市場短時間內幾乎全部落入微軟。
類似案例還有:
- Betamax vs. VHS:索尼的 Betamax 畫質更好但只能錄 60 分鐘;VHS 畫質較差但一盤能錄完一整部電影。出租店一旦偏向 VHS,正反饋就把 Betamax 掃出市場。
- Blu-ray vs. HD-DVD:歷史重演,這次換索尼笑到最後。
正反饋是最可怕、也最不可靠的力量。想通吃,你只需要一點點初始優勢——但這一點點優勢背後的偶然性太大。一本暢銷書是否能爆紅,往往取決於書評人當下的心情。
勝者通吃下的收入特徵#
相對實力決定一切#
你的絕對實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相對於對手的相對實力。
以一九九〇年代女網明星施特菲・葛拉芙(Steffi Graf)為例:她整個九〇年代水平穩定在世界頂尖,但收入真正爆發是一九九三年四月之後的十二個月。原因不是她突然變強,而是當時世界排名第一的莫妮卡・莎莉絲(Monica Seles)因被粉絲刺傷而休賽一年,整個舞台讓了出來。
只有少數人能拿到大錢#
- 古典音樂市場銷售量創歷史新高,但真正賺到錢的音樂家寥寥無幾。
- 兩位水平相當的音樂家,只要樂評人認定 A 略勝 B,B 就得去當小學音樂老師。
- 「你說得出四位男高音的名字嗎?」——唱片與網路時代,四位已經太多。
長尾並未實現#
克里斯・安德森(Chris Anderson)的長尾理論(long-tail theory)曾預言,互聯網讓小眾產品也有市場,會削弱通吃效應。但弗蘭克考察一九九五年後各領域的銷售數據,發現最暢銷的東西更暢銷,不暢銷的更不暢銷。原因是消費者的時間精力有限,傾向於往熱門集中。
CEO 薪酬翻十倍的祕密#
一九八〇年代,美國 CEO 平均收入是普通工人的 42 倍;今日是 400 倍。這不是因為 CEO 越來越貪婪,而是因為市場結構改變:
- 過去 CEO 都從公司內部提拔,薪水是內部協商結果。
- 九〇年代以後,CEO 可以跨公司、跨行業任職,**「開放的 CEO 市場」**誕生。
- 代表性案例:IBM 傳奇 CEO 路易斯・郭士納(Louis Gerstner)——他的上一份工作是煙草公司。
人才跨界流動的時代,就是勝者通吃的時代;也是個人能力越來越重要、競爭越來越激烈、運氣越來越有用的時代。
如果你能在某個領域比所有人都高出一點點,你的收入可能比所有人都高出數倍。勝者通吃不是偶然現象,而是現代經濟的結構性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