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The Count of Monte Cristo)中,主人公愛德蒙·唐泰斯在伊夫堡(Château d’If)監獄遇到博學的法利亞神甫(Abbé Faria),神甫用兩年時間把數學、物理、三四種語言、商業、法律、歷史和政治全部傾囊相授。誰不想擁有這樣的學問?
可惜真實世界不是小說。就算你把人類目前所有「有用知識」融會貫通,你仍然會發現——書中的許多知識並不好使。
科學的最大價值,不在於固定的知識,而在於獲得這些知識的研究方法。
知識可靠性的階梯#
面對「專家」說的各種知識,我們該信什麼、該懷疑什麼?萬維鋼按學科給出一張由高到低的可靠性階梯。
數學:絕對正確#
數學研究的並不是我們生活的真實世界,而是一個純粹由邏輯構成、抽象的世界。
- 只要定義清楚、公理明確、推導符合規則
- 被證明的定理就永遠都不可能被推翻
- 凡是出發點正確、用邏輯推導出來的知識,必定正確
物理學:相當可靠,但可能出錯#
物理理論並非純邏輯推導,而是建立在實驗之上。
- 我們沒有世界的設計藍圖,一切只能摸索、猜錯很正常
- 但現代物理學已非常完備,外部輸入極其有限
- 前幾年物理學家差點「發現」中微子(neutrino)速度超光速,結果是個烏龍
如果不是物理學家的人宣稱發現了物理學的錯誤,那幾乎可以肯定是他錯了。
化學、電子與機械工程:比較可靠#
- 本質上建立在數學和物理之上
- 但涉及因素複雜,難以直接計算,需要更多實驗參數
- 某些參數可能適用於這種環境而不適用於那種環境
- 比純物理帶有更多不確定性
生物與醫學:實驗主導#
- 系統太複雜,數學推導不可行
- 幾乎完全依賴實驗
- 任何實驗本質上都是盲人摸象
- 大規模隨機試驗等方法結論較可信
- 整體可靠程度與物理、化學和工程不可同日而語
經濟學、心理學、政治學:可靠性最低#
- 大多數經濟學模型已經簡化到幾乎沒用的程度
- 相當多的心理學研究論文無法重複
- 政治學的許多問題連起碼的共識都沒有
最不可靠的知識最有用#
諷刺的是,這些可靠性最低的知識,卻恰好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最有用的:
- 到底該買哪支股票?
- 小孩不聽話怎麼辦?
- 明知專家建議不一定好使,還是得硬著頭皮上
智識分子的兩條原則#
面對不可靠的知識,萬維鋼提出兩條實用守則:
不要執著於單一理論
- 既然專家的建議不一定好使,就千萬別死抱某個特定理論做事
- 最好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此路不通就換另一條
- 呼應全書狐狸思維的主張
提防「身懷宇宙真理」的人
如果有人像個神甫一樣,聲稱自己掌握了可解釋一切的宇宙真理,充滿自信——最好別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