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尺度和硬條件：四萬年來誰著史 • 智識分子：做個複雜的現代人

「對國家富強來說，地理因素重要還是文化和制度因素重要？」這是兩派經典爭論：

兩本書給出不同答案，根本原因在於它們看問題的尺度不同。

尺度是一種思維方式#

物理學研究非常講究尺度——計算汽車運動把地球當平面就行，國際航線必須考慮球形，行星運動則把太陽當無體積的質點。

書	尺度
《槍砲、病菌與鋼鐵》	大陸層級 + 千年到萬年的歷史命運
《國富國窮》	國家層級 + 數百年（如英國工業革命）

從小尺度現象出發往往解釋不了大尺度問題。我們從《史記》這種人物故事類歷史書裡悟出來的道理，並不適合研究大國在百年以上時空的興亡。

黃仁宇《中國大歷史》一上來先談「15 英寸等雨線」——研究大尺度問題必須關注一些長期不變的「硬條件」：

在《槍砲、病菌與鋼鐵》中，一個大洲在上萬年內的運數，竟取決於這個大洲有多少種可供人類馴化的動植物。

戴蒙德二十年前寫的《第三種猩猩：人類的身世與未來》代表了他對人類社會的根本看法。從科學家角度，人與動物的差異遠比想像小：

戴蒙德提出：吸煙、文身這些有害身體的事情，就像瞪羚的彈跳和雄孔雀累贅的大尾巴一樣，是一種信號：「我的基因足夠優良，乃至於玩得起損害身體的舉動。」

人的基因與黑猩猩 98.4% 相同（最新研究 98.7%），人不過是「第三種猩猩」而已。

「直立人科動物」幾百萬年的奮鬥史中，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非常低調地生存：

約 5、6 萬年前，人類某一支出現了一個變化——克羅馬儂人開始進軍全球：

包括戴蒙德在內的學者認為這個神奇變化是語言——舌頭和喉嚨的解剖學改變使人類可以發出複雜聲音。

凱文·凱利（Kevin Kelly）在《技術想要什麼》（What Technology Wants）說得更好：有了語言，人才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有意識的創造才成為可能。

創新關鍵：

女人停經是年齡突變的重要因素：一般動物過了生殖年齡就會死，因為任務完成。女人停經顯然是對女人的保護，使她們可以一直活到老年來完成傳遞知識的任務。

人的性行為有兩個獨有特點：隱性排卵和隱性交媾。

創新與合作，這兩個法寶合在一起，才是人與動物真正的區別。

自 1 萬年前農業被發明以後：

1944 年 29 頭馴鹿被帶到聖馬太島，繁殖到 6,000 頭。但地衣是再生緩慢的資源，一年後嚴寒，馴鹿幾乎全部餓死。
為什麼古代西方文明的權力中心要不斷地理位移？為什麼現代超強國家不包括希臘和波斯？因為他們以前依賴的環境被自己破壞了。

2010 年類似題材的 Why the West Rules—for Now（《西方將主宰多久》）提出：

大學《天體物理導論》老師說：你們不要困擾於自己生活中那點小事，應該沒事多往天上看看，想想宇宙之大。

但若把時間尺度再放大到 1 億年級別：

又何必做這般計較？看來思考問題的尺度也不是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