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的新意義#
這一波 AI 浪潮的一個特點是「生成式」(generative),也就是 GPT 中的「G」:
- 以前用 AI 預測分子的化學性質或是下棋打遊戲,都是完成非黑即白的任務,達成一個簡單結果
- 現在用 ChatGPT 寫文章、編程、用 Midjourney 畫畫,都是讓 AI 幫你「生成」內容
Prompt — 生成 — 選擇#
作者用 Midjourney 畫畫的過程來說明人與生成式 AI 的關係:
- 你提出一句 prompt(「UFO 在古埃及飛行,人們抬頭看」)
- AI 生成 4 幅畫
- 你覺得不夠好,就讓它重新畫(你只需要點一個按鈕)
- 你選定其中一幅,讓它做出幾個變體
- 你再選定,讓它細化成最終作品
這個過程體現了你的見識和品位。一個專業科幻畫家肯定比你做得好,但你提出 prompt 和做選擇也是一種創造。我們大概可以說「念咒即創造」、「選擇即創造」。
創造過程不完全屬於你#
關鍵在於:
- 最初是你提的要求,最終是你做的選擇,但整個過程並不是你完成的
- 你有掌控感,但你並沒有——也不需要,也不應該——完全控制
- 但你真的很有掌控感
這不是新的模式#
「事前提要求,事後決定滿意不滿意,中間盡量少干涉」——這個模式到處都是:
- 老板對員工
- 甲方對乙方
- 都是後者在生成,但雙方共同創造了最終結果
模糊性的價值#
從「提示語工程學」(Prompt Engineering)的角度看,模糊化創造了生成空間:
- 生成式 AI 像裝修住宅——最理性的做法是你只說一個大概的風格,讓設計師做具體設計
- 如果你不太懂專業,那麼保留一定的模糊性,讓 AI 自行發揮,往往能得到更好的結果
- AI 畫到特別好可能不容易,但讓 AI「畫不好」更不容易——它是由無數專業畫家和大師的作品訓練出來的,只要一出手就至少是專業水準
劉瑊在《想點大事》中指出:法律常常不是為了妥協才故意模糊,而是為了能用才故意模糊。去除模糊性「會使法律規則異常僵化,無法應對變化多端的現實生活」。
代議制民主的類比#
民眾跟政府的關係就像人和 AI 的關係:
- 民意就是 prompt
- 政府操作就是生成
- 選舉就是選擇
老百姓不懂經濟怎麼運行,也不理解各種政策,但他們對政策變化很敏感。政治學家的「溫度調節器」理論說明:
- 公共意見就像溫度調節器:老百姓不知道空調的運作原理,也不知道理想溫度是多少
- 但他們能感覺出冷了還是熱了,然後調節溫度
- 政府再厲害也「不能在長時間內糊弄所有的人」
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古代中國的宰相負責制、英國和日本的虛君制、現代公司的股東大會和董事長——都是「prompt — 生成 — 選擇」的關係。
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而真正的老板可以提 prompt 和做選擇。這不但是 AI 時代的新風尚,也是一種理想的做事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