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是總在重演嗎 • 佛畏系統：用系統思維全面提升你的決策力

兩種流行說法#

可是真是這樣嗎？歷史總在重演嗎？如果歷史真可以學習，那為什麼人們都不吸取歷史教訓？杜牧（Du Mu）《阿房宮賦》感嘆：「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黑格爾（Hegel）的話：「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任何教訓。」

馬克・吐溫（Mark Twain）：「歷史不會重複自己，但總是押著同樣的韻腳」——其實也不對。確實很多事都讓你覺得似曾相識，但真正改變人類命運的歷史事件可不是用同樣的韻腳寫出來的。

這些都是根源性歷史事件。其他事情都是從根源性事件衍生出來的。這些事件都意外發生——當時的人（包括歷史學家）連想象都想象不到。

所謂結構性進步就是這個東西不僅僅是新鮮的，而且它對世界有系統性的改變。

這種重大科技突破具有絕對的不可預測性，因為科學沒有義務給人類提供這些東西。過去的人不知道會有原子彈和抗生素，我們也不知道將來一定會有或者不會有什麼。

人類的生產方式、社會結構、文化習俗，包括人的性格，也都一直在發生結構性變化：

豪澤爾《金錢心理學》中的圖表顯示：

兩個原因：

關鍵發明：中央銀行——最早的央行就是美聯儲。

所以人不是不能從歷史中學習——人只是不能「總」從一段歷史中學習。這撥人學會了，做法改變了，下一段歷史就不是那樣的了。

克拉林《分工與貿易》：發動機普及 → 農業機械化 → 大量失業 → 購買力下降 → 過剩危機 → 大蕭條
前美聯儲主席伯南克《大蕭條》：一戰後歐洲對英鎊喪失信心 → 各國實行金本位 → 為留住黃金減少貨幣發行 → 通貨緊縮 → 資金大減 → 商家融不到資 → 大蕭條

這兩個解釋截然不同，但都是正反饋過程。產生劇烈影響的歷史大事件總會有些正反饋過程。

但正反饋是脆弱的，中間只要有一個環節出於種種原因沒發生，最後局面就會完全不一樣。

豪澤爾舉例：為什麼美國現在學生貸款急劇上升？

在「9·11」發生的那一刻，你能想到二十年後的美國人會因此受到學生貸款困擾嗎？

那種相信歷史有必然方向、有各種必然發生規律的「歷史主義」，是錯誤的歷史觀。

歷史其實是一系列意外事件的集合。

2017 年丹尼爾・卡尼曼演講：人們習慣在遇到意外事件、沒辦好事情時檢討自己犯錯誤了，說要吸取教訓下次不再犯。這態度其實是不對的——這件事純屬意外，你怎麼談下次改正呢？

卡尼曼說，你真正應該學到的其實是：這個世界是很難預測的，它總是令人驚訝的。

黑格爾那句話被誤讀了。他的意思不是抱怨人們不好好吸取歷史教訓，而是人們根本就不可能把教訓當經驗完全照搬。《歷史哲學》原話：

每個時代都有它特殊的環境，都具有一種個別的情況，使它的舉動行事，不得不全由自己來考慮、自己來決定。當重大事變紛乘交迫的時候，一般的籠統的法則，毫無神益。回憶過去的同樣情形，也是徒勞無功。一個灰色的回憶不能抗衡「現在」的生動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