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小學階段的教育進行順利,學生應已為高中、大學乃至更高階、以學科為基礎的學習打下扎實根基。早年他們熟悉了物理與社會世界的素材,也在鼓勵語文、數字與科學素養萌發的氛圍中,充分運用相關智能;史賓塞計畫(Spectrum)與關鍵學校(Key School)便是這類早期教育的範例。到了兒童中期,他們透過學徒制、專案與適當科技,把識讀、計算與科學技能磨得更深入,而非死記硬背。

然而,幾乎沒有學生真正受過如此理想的教育。即便早年的錯誤概念、刻板印象與僵化演算法能被削弱,也很難完全根除。因此,學校的後段歲月,正是必須直接而有力地正面迎擊這些困難的時刻。

本章介紹的許多創新,都是為了降低嚴重錯誤概念與相關認知侷限「生根」的機會。針對三類典型障礙,作者提出三種對應策略:

  • 錯誤概念(misconception):創造「克里斯多福式對峙(Christopherian encounter)」,讓學生直接面對與其直覺理論相矛盾的證據。
  • 僵化套用的演算法:探索相關的語意世界,考察直覺知識如何對應到形式化的表達。
  • 刻板印象(stereotype):採納多重觀點與立場,從不同角度審視同一現象。

跨課程領域的創新#

物理學中的三種動力學#

紐西蘭科學教育者奧斯本(Roger Osborne)指出,學校裡其實並存三種物理:

  • 直覺動力學(gut dynamics):在家中、無需語言便習得,是孩子摸索「丟東西、踢東西會發生什麼」所形成的理論,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物質理論」的主體。
  • 通俗動力學(lay dynamics):來自非專業成人、電子媒體與書籍。孩子從《星際大戰》一類媒體吸收大量未經篩選的資訊,能侃侃而談力場與時間扭曲,看似懂科學,實則浮淺、脫離經驗、少有實用價值。
  • 物理學家的動力學(physicist’s dynamics):主要是牛頓式的,充滿無摩擦斜面、點質量、均勻重力場等奇異設定,且常違反直覺(例如等速繞圓周運動竟被視為「加速」)。

多數學生並未意識到,基礎動力學課程是要提供一套全新的概念體系。少數察覺三個世界並存的學生,學會在理想化的實驗室世界中運作,卻不讓它動搖自己的直覺或通俗動力學;一旦離開課堂支撐,他們便退回原點,或退回兩者的個人混合版本。

奧斯本並未提出速成解方,但主張應及早開始教動力學——不是直接灌輸物理學家的動力學,而是發展、挑戰並延伸孩子的直覺與通俗動力學,為日後的形式化概念鋪路。

如何及早培養動力學直覺
  • 發展直覺動力學:讓學生玩氣軌、氣墊桌等近乎無摩擦的表面。
  • 發展通俗動力學:學習使用像「摩擦力」這類詞彙(區分摩擦力與摩擦生熱),並拆解重力的不同面向(下落速度 vs. 重力拉力)。

早年打下這樣的基礎,學生日後在高中或大學物理課遇到摩擦與重力的課題時,會處於更有利的理解位置。

相互競爭的表徵之間的克里斯多福式對峙#

有些最具潛力的教學設計,會直接讓一種認知方式與另一種對撞,把直覺卻常誤導的想法,與更有生產力的概念化形式正面對立。作者借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之名——他向素樸的觀察者證明了「地球是平的」這一直覺印象必須讓位給「地球是球體」的另一種概念——稱之為「克里斯多福式對峙」。

  • 想像機(Envisioning Machine):螢幕分成兩個視窗。下方「物件世界」有球與可抓放球的手,球運動時留下軌跡;上方「牛頓世界」讓學生直接操控速度與加速度向量。學生要調整牛頓世界的參數,使其運動與可觀察世界的運動相匹配,藉此修正對速率、速度與加速度的錯誤想法。
  • 思考工具(ThinkerTool):學生要把一枚代表火箭的球停靠到指定點,過程中可觀察構成速度的各分量圖示,並能開關摩擦力、調整重力。學習者得以把自己對宇宙的模型,與牛頓的模型直接對照,並看出為何需要用向量(而非純量)來理解力與運動。
  • 視覺年鑑(Visual Almanac):多媒體影碟。在「遊戲場物理」單元,學生看兒童乘旋轉木馬的影片,預測不同轉速、不同站位下會發生什麼,再用真實旋轉盤或懶惰蘇珊(lazy Susan)親自實驗,並以數值或圖形記錄結果。當孩子看到「明明直直推出的球,在轉動平面上卻留下明顯彎曲的軌跡」而驚訝時,正是察覺經驗、圖像與形式符號三者裂縫、進而尋找解釋原理(如角動量守恆)的契機。

像這類以電腦為基礎的系統,特別適合處理物理中的難懂概念:它們讓學生重建物理學家的理想條件,並與更真實世界的現象直接對照;又能任意重排參數、進行大量微型實驗,逐步培養對「力、速度、加速度」等難以孤立之概念的直覺。實驗顯示,即便仍有殘留的困惑,學生確實會意識到直覺與形式物理之間的落差,並在標準測驗上有所進步。

克里斯多福式對峙並非魔法。有時矛盾對學生並不明顯;即使明顯,他們也未必在意;即使在意,也未必能得出或保住更恰當的概念。要真正見效,這類對峙必須反覆出現,並沿多條路線重複思辨。別忘了哥倫布自己的侷限:他以為抵達了印度,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發現了新大陸。

探索數學中的相關語意世界#

在科學中,主要目標是移除錯誤概念、代之以學科理解;在數學中,學生的問題更多是僵化地固守單一演算法或公式——在某情境學到,卻在別處未經調整就硬套。有效的教學讓學生在多樣情境中試用原則、探索公式所對應的現實領域,並思考如何把直覺與經驗接合到形式演算法上。要求學生做預測、或考量極端與極限個案,往往能引發興趣,讓他們看見程序的力量與界限。科技並非必要,紙筆與思考亦足;但新工具能是得力的助手。

  • 幾何猜想器(Geometric Supposer):學生可在基本圖形上做任意複雜的歐氏作圖。在一個三角形上證得某關係後,可產生各種大小的三角形,檢驗該通則的成立範圍——這在前電腦時代極其耗時。學生得以超越個別實例,跨大量範例探索規律,再把這些可能性連回證明所用的公理與推論。
  • 運動感測曲線裝置(TERC 研發):先給學生看距離、時間、速度、加速度等關係的曲線,再讓他們站在感測鏡頭前自由移動,設法用身體「重現」那些曲線,把親身經驗的運動與微積分所研究、標記的運動連結起來。此處目標不是精通微積分符號,而是探索實驗情境如何體現那些促成符號表達的現象與知識。

這類做法讓學生先探索一個他憑直覺熟悉、卻從未系統思考過的領域(例如自己身體如何以不同速度穿越空間),再引導他預測、接觸圖像表徵,最終走向形式方法。如此一來,學生日後即使忘了確切演算法,仍可能理解微積分所採取的一般取向,也較不會不顧現象本質就僵化套用公式。這類「錨定經驗(anchoring experience)」讓函數、極限等抽象符號有血有肉。

減少,但未消除。即便直接迎擊,錯誤理解也未必消散,有時異常頑固。有一群大學工程系學生,始終無法把「學生人數是教授的六倍」寫成正確方程式;即便用了一整學期的圖形化軟體,一旦移除工具,多數人仍退回會產生那個經典錯誤的公式化路徑。

不過並非全然悲觀。有時即使沒有正式教導,錯誤概念也會自行修正——皮亞傑(Piaget)的守恆實驗即是如此,六、七歲孩子會自行理解水量不隨容器形狀改變;卡瑞(Susan Carey)也顯示,孩子會把以人為中心、意圖導向的生物觀,換成承認基因、器官系統與分類學的更恰當觀點,靠的多是文化社會化而非明確教學。為何有些錯誤概念會溶解、有些卻長存?目前研究仍不足以給出可靠答案,但在通俗科學較進步的領域(如生物學),學生較容易放下最初的直覺。

作者深信,這類直接的克里斯多福式對峙應成為教師思考與學生課程的常規,且必須一再重訪,直到較簡單的理論完全讓位給更全面、更真確的理論。如此一來,思考工具、想像機、幾何猜想器等,就不再是研究者專案裡的偶然珍玩,而是學生日常學習的一環。

藝術與人文中的多重立場#

在科學裡最直接遇到的是經典錯誤概念,在數學裡是原則套用的僵化;但在歷史、文學、藝術、社會研究等領域,學生同樣帶著根深柢固的偏見、刻板印象與簡化而來,且這些偏見不會因單一反例就消散。作者提出三個步驟:

  1. 深度沉浸:讓學生盡可能深入學科的核心問題,取得對資料與證據的完整視野。一個月甚至一整學期投入單一主題都值得——賓州一個三年級班級曾花一整年研究委拉斯奎茲(Velasquez)的《宮女》(Las Meninas)。沉浸有助破除「一幅畫或一場社會運動可用一句話概括打發」的想法。
  2. 連結真實人性:學生要明白,人文與藝術教材並非來自另一個世界。畫中或文中被書寫、被描繪的人,是與他們一樣、困在各自歷史處境中的個體;做研究、寫作的學者,儘管受過專業訓練,也同樣是人。
  3. 採納多重觀點(最關鍵):既然此領域的核心問題是刻板化傾向,補救之道就得直接、長期地針對它。唯有反覆從不同學科與個人立場切入材料,刻板印象的侷限才會日益清晰,人類現象的複雜才會逐漸顯現——讓哈姆雷特或普羅透斯(Proteus)般多面的形象,取代速食時代的一維訊息。
以多重立場教歷史的實例
  • 歷史學者霍特(Tom Holt)讓不同種族與族裔的學生研究重建時期「自由民局(Freedman’s Bureau)」的設立,比較當時人與後世史家對這個爭議機構所講的截然不同故事。針對「同一組事實」的兩種對立敘述,是挑戰「歷史只是客觀記錄」這一迷思的有效方式。
  • 歷史學者貝林(Bernard Bailyn)向學生拋出謎題:為何開國元勳憎恨並畏懼民主?為何 1750 年許多德國人寧可橫渡大西洋,也不搬到 150 哩外更肥沃的地方?
  • 許多教師請學生對親人或社區長者做口述歷史,或調查引發爭議之在地事件的來龍去脈,讓學生扮演初出茅廬的記者、調查者、人口學家與史家。

Arts PROPEL:整合的課程與評量#

作者的研究團隊發展出一套面向中學藝術與人文的教育取向。Arts PROPEL 是與教育測驗服務社(ETS)及匹茲堡公立學校合作的五年計畫,聚焦音樂、視覺藝術與想像性寫作,其名點出三種欲培養的角色:藝術的生產者(producer)、感知者(perceiver)與反思者(reflector,即評論者)。

計畫最初以評量為出發點,卻很快體認到:除非學生先擁有值得評量的知識、技能與理解,否則評量毫無意義。於是它迅速擴展為課程與師培計畫。就藝術而言,理解不應窄化為掌握「風格」「節奏」等概念,而應以領域大師所展現的能力與操作為核心——生產應居藝術體驗的中心,而「懂藝術的人」能自在地在觀眾、評論者、表演者、創作者等立場間游走。這與孩子(乃至許多成人)「藝術家是天生異稟、獨坐閣樓等待靈感之特殊人物」的刻板想像相去甚遠;有效的藝術教育必須正面迎擊這種刻板印象。

Arts PROPEL 刻意橫跨評量與課程,發展出兩種工具:

  • 領域專案(domain project):圍繞學科核心概念或實作(如視覺藝術的構圖、音樂的排練、寫作的開場)展開的延伸課程序列,短則數日、長則數週。學生以多種方式接觸該核心實作,反覆扮演生產、感知、反思三種立場,並體驗自評、同儕互評、師評乃至校外專家評量。專案沿多個領域相稱的向度、以發展量尺評估,學生通常呈現「不平均的側寫」——在某些向度較強、某些較弱。
  • 歷程檔案(process-folio):不同於只收錄最佳成品、強調最終產物的傳統作品集(portfolio),歷程檔案要捕捉學生發展一件作品所經歷的步驟與階段——最初的腦力激盪、早期草稿與初評、記錄「靈感成形之關鍵時刻」的札記、正反面影響過自己的他人作品、歷次與最終草稿、自評與他評,乃至如何在此基礎上開展未來計畫的構想。

作者主張,在追求某種創造性、個體性或「所有權」的文化中,建立與維護歷程檔案,是成熟藝術實踐者養成過程中重要、甚至不可或缺的一環;創作者需要能與作品保持距離,看清自己往哪走、哪些線索值得追、哪些該放棄。(在人人依循既有典範的傳統社會,這類反思或許不那麼重要。)

「歷程檔案文化」#

要建立歷程檔案文化並不容易,最重要的因素是師生真心相信這種氛圍有用且能激發創造。

  • 教師以身作則:若學生看到老師親身投入專案、反思並追蹤自己的進展,這個示範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一課——再次體現學徒制的力量。
  • 師長的關注:即便無暇每日翻閱,老師也應不時與學生一同細看檔案、給予策略性回饋。結構一旦建立,年長學生可協助年幼者、同儕可互助,學生自己也逐漸能承擔早期的「進行中評量」。
  • 標準的闡明與維護:歷程檔案雖讓學生留意到過去會丟棄的東西,但「注意到」本身還不夠。教師必須體現對高標準的堅持——關注用心、修訂、反思、紀律與規律的自我檢視。(在成品被假定能瞬間成形、草率之作卻被容忍甚至被吹捧的大眾媒體文化中,這格外重要。)

匹茲堡試點的經驗顯示,教師往往需要兩年、甚至四五年才能自在地成為歷程檔案文化的一員——這不足為奇,傳統學徒制本就常歷時如此之久。

歷程檔案並不限於藝術或人文;許多科學、社會科學與數學教師也發現了札記、歷程檔案等自我監控工具的用處。其核心在於把過去屬於「背景」的歷程推到「前景」,重點從產物轉向過程。

這套做法與一般人對學校的刻板印象大相逕庭:後者假定教師盡量有效率地把知識灌輸給學生,而練習與草稿本身不值一顧。相對地,Arts PROPEL 要求學生自己帶來改變,而非等外界強加改變(或相信改變不可能),並接受評量的重擔主要落在學習者、而非教師身上。傳統學校的孩子被問「今天在學校做了什麼」常答「沒什麼」——這既是俏皮回應,也道出深層真相:學校是「被施加」在學生(甚至教師)身上的。唯有讓師生共同為教育負責、允許自己變得脆弱、再善用這份脆弱去換取理解,才可能達成有活力、能生成的理解。

培育個別的理解:五個切入點#

近年對個別學習的認識,可為教育注入新活力。教育者雖一向注意到學習者的差異,卻仍傾向相信人人能以相似方式學習。對於彈性的學習者、背景與學習風格恰好契合教師教法的學生,這套假設運作良好;但也有犧牲者——那些有心學習、學習風格或智能側寫卻與主流教學格格不入的學生。

當一位教師面對三、四十名學生與一本教科書時,或許只能一視同仁地教。但我們已不必受此侷限:學生與家長可了解自己的學習風格,藉此找到進入既定課程的偏好路徑;學校更可刻意蒐集並提供人力與科技資源,以貼合任何學生群體中都存在的多樣學習風格與文化背景。

作者相信,任何豐富而值得教的主題,都至少能以五種切入點(entry point)來接近,這五者大致對應多元智能(multiple intelligences)。 不妨把主題想成一個房間,至少有五扇門可進入;學生各有最適合自己的那扇門。以下以自然科學的「演化」與社會科學的「民主」為例,逐一說明:

  • 敘事式(narrational):以故事或敘述帶出概念。演化——追蹤演化樹某一分支、或某生物的世代更迭;民主——講述古希臘的起源,或美國憲政政府的緣起。
  • 邏輯—量化式(logical-quantitative):訴諸數值考量或演繹推理。演化——研究不同物種在不同地域或地質年代的分布,或檢視某項演化主張的正反論證;民主——考察歷來國會投票模式,或開國元勳贊成與反對民主的論據。
  • 基礎哲思式(foundational):探究概念的哲學與詞義面向,適合愛問根本問題的人(近於幼童與哲學家,而非務實的「中年」心靈)。演化——辨析 evolution 與 revolution 之別、目的論的知識論地位;民主——推敲字根本義、民主與寡頭等其他決策形式的關係。哲學家利普曼(Matthew Lipman)已為兒童中期的孩子發展出引人入勝的此類教材。
  • 美感式(aesthetic):訴諸感官或表面特徵,吸引偏好藝術立場的學生。演化——觀察不同演化樹的結構、或生物形態隨時間的變化;民主——聆聽「群體合奏」與「單人主導」對比的樂團(弦樂四重奏 vs. 管弦樂團),或思索不同投票集團所體現的均衡與失衡。
  • 經驗式(experiential):以動手實作直接處理體現概念的材料。演化——繁殖多代果蠅、觀察突變;民主——讓學生實際組成須依不同治理程序做決策的群體,親身體會民主與「由上而下」形式的利弊。

一種對優秀教師的定義是:能為同一概念打開多扇不同窗戶的人。這樣的教師如同「學生—課程的中介者(student-curriculum broker)」,隨時留意能把內容以最引人、最有效方式傳達給特定學習模式學生的「教育義肢」——課本、影片、軟體。

多重切入點正是對付錯誤概念、偏見與刻板印象的有力手段:只要對一個概念只採單一視角,學生幾乎必然只能以最狹隘、僵化的方式理解它;反之,採納一整族的立場,能鼓勵學生以多種方式認識現象、發展多重表徵並將它們相互關聯。想像機的克里斯多福式對峙、以自身運動為預備去掌握微積分、Arts PROPEL 的三種立場、結合閱讀討論與實驗來學一個主題——全都遠離了「正確答案的妥協」,鼓勵為求更完整理解所需承擔的風險。

任何具複雜度的概念,其完整理解都不能限於單一認知或表徵模式。真正博學的生物學家或政治學者,其特徵正在於能經多條路徑取用核心概念、並應用於各種情境。作者引法蘭克(Philipp Frank)談愛因斯坦為例:

愛因斯坦想通一個問題後,總覺得有必要用盡可能多的方式來闡述它,好讓習慣不同思考模式、受過不同教育的人都能理解。他喜歡為數學家、實驗物理學家、哲學家,甚至為不太具科學思維、但只要願意獨立思考的人,各自表述自己的想法。

貫穿全書的一點格外清晰:認真對待幼童想法與直覺的教育,遠比忽視這些想法(視之為不重要、或假定它們會自行消失)的教育更可能成功。 幼童——那位「年幼的理論家」——的想法既強大又可能終生長存;唯有認真看待、與之交鋒,最終加以修剪或轉化,使更成熟全面的概念得以浮現,理解的教育才成為可能。是否選擇走這條路、為理解而教,最終是個政治問題,而非科學或教育學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