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問:你想要「被賦權(empowered)」的員工,卻發現賦權計畫沒用?我們學到——賦權還不夠。
2001 年夏天:Strait of Hormuz(荷莫茲海峽)#
距離 Covey 博士來訪已經 18 個月,Santa Fe 再次部署。
- 新 XO:Lieutenant Commander Mike Bernacchi 接替 Tom Stanley
- 新 navigator:Lieutenant Caleb Kerr 接替 Bill Greene
- 老成員:Dave Adams、Rick Panlilio、Andy Worshek、David Steele 仍在艦上
- 訓練期間,新軍官很快就吸收了「Santa Fe 的做事方式」
Santa Fe 在 Strait of Hormuz 以潛望鏡深度(periscope depth)執行任務時,遇到一個問題。
問題:一個不能回港的小漏油#
剛完成一項任務,原本預期有補給港停靠,但看起來不會成行。
- 潛艦原本裝載 90 天份物資,補給不成本來只是小麻煩
- 但一個液壓活塞(hydraulic ram)出現小漏油,海上無法修
- 油料緩慢但持續消耗中,有被迫提前中止任務的風險
- 此前 Santa Fe 維持「出海天數與任務 100% 達成」的紀錄,作者不想在此時破功
Ensign Aviles 的大膽提議#
Strait of Hormuz 交通繁忙——超級油輪雙向穿梭、從 Iran 到阿聯的走私船、隨處可見的漁用獨桅船(dhow)。作者週期性看看顯示,確認不會撞船,但沒特別注意每艘船是誰。
Ensign Armando Aviles——1999 年 Naval Academy 畢業、當年 2 月才報到、完全「新兵」、還沒被「真正的海軍是這樣運作的」束縛住——正在潛望鏡上。
聽到大家在討論缺油,他插了一句:
「欸,那艘是 AOE(海軍快速補給艦)啊。我們幹嘛不直接跟他們要一點油?」
作者一看——正是 fast combat support ship USS Rainier,幾哩外穿越 Strait of Hormuz。Rainier 是為追上航艦戰鬥群而設計的補給艦,載有:
- 200 萬加侖柴油
- 200 萬加侖航空燃油
- 大量彈藥與補給品
Santa Fe 需要的只是幾桶液壓油。
照規定不可能——但我們還是做了#
航艦戰鬥群所有移動由一連串訊息指派,其中每日意圖訊息(daily intentions message, DIM)規定:若要向 Rainier 補給,必須至少提前 36 小時加入 DIM。不是「打個電話」就能補給的事。
- Rainier 並不知道 Santa Fe 在這邊(始終維持未被偵測狀態)
- 作者心想:「機會不大,但有何不可?我們有什麼好失去的?」
- 揮揮手電筒:「去吧,看你們能不能弄成。」
OOD:「I intend to break radio silence to coordinate a resupply from Rainier.」 Very well.
Nav 呼叫 Rainier、自我識別、傳送液壓油的海軍料號。結果他們答應了——Captain Kendall Card(作者熟識)早已灌輸給他的船員:他們存在就是為了支援 U.S. Navy 的艦艇,這比官僚程序重要。不僅如此,Rainier 艦長還邀請 Santa Fe 送需要醫療/牙醫檢查的船員過去。
Rainier 有自己的行程,不能久候,幾分鐘內沒浮上去就來不及了。
全員自發動起來:一連串 “I intend to”#
- 聲納士官長:I intend to 收回拖曳陣列、準備浮航。
- OOD:I intend to 準備浮航。
- COB:I intend to 在餐廳集合小艇處理組、打開前部逃生艙下蓋。
- Doc Hill:I intend to 集合要做牙醫檢查的人員。
- YN1 Scott Dillon:I intend to 收集船上待寄信件,轉交 Rainier。
- Supply officer:I intend to 從 Rainier 轉運液壓油。
每一條,作者都回「Very well」。
BSP:Brief Stop for Personnel#
浮上做一次簡短人員停靠。Rainier 放下 rigid hull inflatable boat(RHIB),載著補給過來。
「這就是訓練有回報的時刻——過去一切付出的回報。**這種作業我不可能事先規劃、一步步下令指揮。**你可以叫它反應速度、叫它減少『感知到行動』的延遲、叫它應變力——隨你怎麼稱呼,這讓我們還能繼續當一艘捍衛國家的潛艦,而不是拖著腳進港加油。」
Rainier 不只送來油,還送來報紙、新鮮水果和蔬菜(FFV)。半打船員過去做檢查。由於在繁忙水域浮航有暴露風險,Santa Fe 關上艙蓋、準備隨時下潛(若真要下潛,Rainier 上那批人就得跟他們幾天)。所幸沒那必要,RHIB 折返、人員歸艦、下潛,重新準備好「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機制:Don’t Empower, Emancipate(別賦權,要解放)#
Mechanism:不要「賦權」,要「解放」。
作者說:賦權(empowerment)是必要的一步——因為我們太習慣被「剝奪權力(disempowerment)」,需要賦權來抵消那些由上而下、聽話辦事、當團隊一份子的舊訊息。但賦權還不夠:
- 賦權本身不是完整的領導結構——沒有 competence(能力)與 clarity(清晰)兩個支柱,賦權行不通。
- 賦權本身仍是 top-down 結構的產物與體現——它的核心信念是「領導者賦予追隨者權力」、「領導者擁有賦權的能力」。
- 在 leader-follower 結構裡,賦權只是杯水車薪的補償,蓋不過那個壓倒性的訊號——『你是追隨者』。訊號是錯亂的。
Emancipation:從「賦權」到「解放」#
我們需要的不是賦權(empowerment),而是釋放、解放(emancipation)。
- Emancipation 根本上與 empowerment 不同
- 它承認每個人本來就有的 genius、energy、creativity,讓這些才能顯露
- 領導者沒有「給予」這些才能的權力——只有阻止它們流出的權力
- 當團隊擁有決策控制權,再加上 competence 與 clarity,就達到解放
- 判準:當你再也不需要「賦權」他們,而且你也再也沒辦法賦權給他們——因為他們不再把你當作權力來源——你就擁有一支被解放的團隊了
Questions to Consider(結尾提問)#
回頭看看你自己:
- 你是否把自己的領導侷限在「賦權」?
- 你啟動了哪些計畫,讓 control 搭配 competence 與 clarity?
- 你是否放下了「我這個領導者要去賦權下屬」這種心態?
本章要義#
- 真正的解放不是「我給你權力」,而是承認你本來就有,我只是拿掉自己造成的阻礙
- Ensign Aviles 的那句「幹嘛不直接要?」能成真,是因為 Santa Fe 已經從賦權走到了解放——新人的天真提問能被聽見、被放手去試
- 從 Strait of Hormuz 上那連串自發的 “I intend to” 可以看見:沒有解放,這次補給不可能在分鐘等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