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問：你的組織是否擁有豐富的傳承？是否善加運用它？Santa Fe 本來有，卻沒在用——直到我們開始把它喚醒。

1999/7/2，Santa Fe 在西太平洋執行任務，航向阿拉伯海，途中會經過南海與麻六甲海峽（Strait of Malacca）。

開場：高速 jam dive 演習#

即使已經通過認證並部署出海，Santa Fe 仍持續進行應變演練。這次是高速 jam dive（模擬船尾升降舵卡死在最大俯角的狀況，高速時極為危險，艦體會急速下沉）。

下沉過程中，值班長（DOOW）以節奏放慢的口令報出深度與角度：

• 「580 feet, 23 down, 18 knots.」
• 「600 feet, 25 down, 14 knots.」
• 「6-1-0 feet, 2-6 down, 1-2 knots.」

在應變動作全部完成後，下一步是通海閥排氣、主機 all stop。但值 OOD 的軍官猶豫了。

看眼睛就知道#

作者在危機中有個觀察值班官的習慣：

COW 的那個手勢#

就在演習即將判定失敗前，COW（chief of the watch）YN1 Scott Dillon 把手放在艏通海閥開關上。OOD 看見這個動作，立刻下令：

「COW, vent the forward group, helm, all stop.」

船幾乎懸停、恢復水平。事後作者問 Dillon 為何那樣做——他答：我知道那是下一步該做的，所以我用刻意動作（deliberate action）預備好接到命令。

刻意動作的延伸：Anticipatory Deliberate Action#

• 不只是避免個人失誤、提供團隊攔截空間
• 值班人員的預備動作本身就是一種由下而上的訊號，告訴長官「下一步應該想什麼」
• 同僚之間也能在錯誤發生之前互相修正

機制：Use Your Legacy for Inspiration#

演習後 Santa Fe 繼續南行。作者走到機艙踩健身車（他自己也有個人目標），突然聽到 1MC 全艦廣播：

「Attention to port.」

這在日常 1MC 上幾乎沒聽過。發話的是 OOD、Lieutenant Dave Adams：

「我們正通過 1943 年 9 月 USS Grayling 沉沒位置的附近海域。」

稍後一句：「Carry on.」

USS Grayling 的故事#

• 二戰期間美軍共有 52 艘潛艦陣亡未返航
• Grayling 是其中之一，沉沒確切時間與地點至今仍是謎
• 已知它在 1943 年 8 月 23 日於菲律賓 Panay 的 Pandan Bay 給游擊隊送補給，之後前往馬尼拉外海獵日本商船後失聯
• 海軍依據戰後日方紀錄與通訊推估沉沒時間與位置

Santa Fe 怎麼把傳承活化#

潛艦兵的傳承（legacy）極其豐厚，卻沒有正式機制去喚起船員的共鳴。作者團隊自發實行：

• **每日作戰計畫（POD）**中放入相關的歷史註記
• 每當有人通過潛艦資格認證（qualify in submarines）時，誦讀一篇 Medal of Honor 或戰役表彰文
• 航行經過陣亡潛艦位置時進行艦內廣播紀念
• 回到珍珠港時組織參觀 USS Bowfin 潛艦博物館——並名正言順稱之為「軍官訓練」

作者原本擔心船員會覺得這些儀式「尬」（tacky），結果完全相反——它提供了組織層次的目的清晰度，回答了「我們為何服役」的 why。

機制總結#

USE YOUR LEGACY FOR INSPIRATION 是屬於 CLARITY 的機制。

許多組織創業初期或某次危機時迸發出鮮明的使命感，壯大後卻「迷失方向」。實作建議：

1. 把早期或危機時期的使命與急迫感重新翻出來
2. 用日常語言持續談論它——不必華麗
3. 把它寫進指導原則、績效報告、獎勵評語，讓它滲入組織運作

潛艦部隊本就有不自私、為國奉獻的豐厚傳承；問題只是我們幾乎羞於談論它。作者不主張任何濫情文化，只是想把前人真正的遺產重新喚回。

尾聲：The Spirit Is Alive#

後來 Rear Admiral Al Konetzni 邀作者赴華府，在國防部與潛艦工業界領袖、多位退役將官的大型會議上代表太平洋潛艦部隊發表演說。

作者以這個主題為軸，將演說命名為〈The Spirit Is Alive〉，講述今日年輕海軍官兵如何理解、感念前人，並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承繼那份傳承。

結果：全場起立鼓掌，久久不息。

傳承不是懷舊——它是「我們為何存在」的答案。若組織把它鎖在倉庫裡不用，等同於沒有。

三個自問#

• 你的組織的傳承是什麼？
• 這份傳承如何照亮組織的目的（purpose）？
• 你能採取哪些具體行動，讓這份傳承對每一位成員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