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問:面對組織內的失誤,你是否也習慣用「錯誤就是會發生」帶過?Santa Fe 拒絕接受這個宿命,並找到了大幅減少錯誤的方法。
1999/1/30。紅牌被違反事件的隔日——週六。Santa Fe 的 wardroom 擠滿:違反紅牌的士官、當班值班員、輪機長 Rick Panlilio、XO、部門主管、COB、資深核能士官長、以及 Squadron Seven 和 Naval Reactors 的觀察員。
一場八小時的 Critique#
作者決定親自主持這次檢討(之後的檢討由部門主管帶領)。開場:
「Petty Officer M,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士官 M 坦承:「我知道條件達成了,就直接去關斷路器……紅牌還掛著,我把它撥到一邊。」
現場倒抽一口氣——這本來該被送去 captain’s mast(非司法懲戒)、罰錢、降級、限制在船上。
但作者的反應出乎意料:
「謝謝你這麼坦率。你和值班團可以回家,只留下監督者。」
為何承擔這個風險?#
如果後來發現有人的過失足以懲罰,作者就自陷矛盾。但他判斷:M 的誠實比延續「審問-恐懼-懲罰」的循環更重要。
然後他問:「各位,我們要怎麼防止再度發生?」八個半小時的討論就此開始。
試過但無效的答案#
| 建議 | 作者的回應 |
|---|---|
| 補訓 | 訓練暗示「知識不足」。你能寫出一題他們會答錯的問題嗎?寫不出來——這不是知識問題。 |
| 加監督 | 事件發生時已經有 Chief in Charge、值班員、電氣部門主管、輪機長四位監督。再加一個為何會改善? |
| 「注意細節」 | 叫人更注意——這句話我們試過無數次,沒用。 |
頓悟:Attention to Autopilot#
某位部門主管脫口:「他就是在自動駕駛模式——動手前大腦沒有啟動。」
作者抓住這個洞察:我們需要一個機制強制動手前啟動大腦。
機制:Take Deliberate Action#
操作核潛艇時,任何動作之前:
- 暫停(pause)
- 口說(vocalize) 即將要做的動作
- 手指指(gesture) 即將操作的物件
- 刻意停頓後,才執行
這不是為了給觀察者看,不是為了檢查員的好看。目的是在操作者自己的腦袋裡建立刻意性——沒人在旁邊也要做。
Deliberate Action 不只防單人錯誤#
1. 團隊即時攔截#
一位反應爐操作員說「shifting 到一號冷卻泵」的同時,手已經在二號開關上——但因為有手指指認的暫停,隔壁操作員或他自己能立刻發現並停下。
這讓 Santa Fe 成為有韌性的組織(resilient organization)——錯誤傳播被阻止。
2. 應對速度的迷思#
有人覺得「真正緊急時要盡快動手」。作者反駁:
若在港口訓練演習中 Santa Fe 失去所有推進力——浮起、呼叫援助、檢討、交報告,沒人會死。
若在戰場上因失誤失去推進力——有人會死。
事情越重要,越需要刻意執行。
結果#
當 Santa Fe 後來在反應爐操作檢查拿到史上最高分,資深檢查員對作者說:
「你的人和其他人犯一樣多的錯誤——但因為 deliberate action,錯誤從沒發生。不是操作員自己攔住,就是隊友攔住。」
擴及行政#
後來 deliberate action 延伸到軍官簽文件的動作——簽名要刻意,不能像銀行法拍的 “robo-signing” 那樣無思考地處理。
本章要義#
- 多數人談「團隊合作」,但沒建立真正讓團隊合作發生的機制——deliberate action 是其中之一
- 讓「自動駕駛」變成「刻意行為」是錯誤削減的關鍵
- 這是 Santa Fe 實施過最強大的單一機制——作者如此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