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是一種選擇。」

黛比・米曼(Debbie Millman)被美國平面設計雜誌譽為「當代最有影響力設計師」,她是播客節目「設計很重要」(Design Matters)創辦人兼主持人,該節目是第一個也是經營最久的設計類廣播節目,她在節目中訪問超過三百位設計名家與文化評論家,包括維涅里(Massimo Vignelli)以及格拉瑟(Milton Glaser)。米曼的作品在世界各地展覽,她的設計包羅萬象,從包裝紙到大浴巾,賀卡到撲克牌,筆記本到 T-shirt,星際大戰聯名商品到漢堡王全球商標,都有她的設計。米曼是 AIGA 美國平面設計協會榮譽主席,在協會的百年歷史中只有五位女性取得這個頭銜。她也是《印刷》(Print)雜誌編輯與創意總監,也是六本書的作者。2009 年,米曼與海勒(Steven Heller)在紐約視覺藝術學院共同創辦世界第一個品牌學博士學程,廣受國際讚譽。

最常送人的書#

影響她一生、讓她一讀再讀的書就是《我們心中偉大的聲音:二十世紀的美國詩作》(The Voice That Is Great Within Us)。由詩人卡魯斯(Hayden Carruth)非常用心地編輯成冊,這本書是她在 1980 年代初期的暑期課程指定讀物。這本古怪的書讓她認識了她最愛、感受最深刻的詩:奧爾森(Charles Olson)的《馬克西穆斯,對他自己說》(Maximus to Himself)。這首詩成為她人生的藍圖。她也透過這本選集認識許多詩人,包括列維托夫(Denise Levertov)、乃曲(Adrienne Rich)、龐德(Ezra Pound)、史蒂文斯(Wallace Stevens)。她現在還留著那本書,雖然書封已經脫落,書背也有許多破裂,但她會一直留著。

百元以下的最佳花費#

過去六個月,Apple 觸控筆是對她影響最深的東西,她很常以手繪創作,現在終於出現讓她用起來像在用真的畫筆的數位產品,改變了她做事的方式。

失敗成為成功的墊腳石#

2003 年初,好友寄給她一封郵件,主旨是「先喝兩杯再點開」,郵件中的連結,點開後連到「直言不諱」,這是網路上第一個關於平面設計與品牌包裝的部落格。映入眼簾的是一篇批評她職業生涯的文章。這件事加上其他的拒絕與挫折讓她陷入了憂鬱,她開始認真考慮退出設計這一行。但在 14 年後的今天,她所做的一切,包含她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認為是失敗的一切,都成為她成就的基礎。她現在做的事都源於當初播下的種子,她職業生涯中最慘的遭遇成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經驗。

廣告看板#

她的看板上會寫:「忙碌是種選擇。」 原因是:在人們用的一切合理化自己不能做某件事情的理由中,「我太忙」不僅是最不真實的,而且是最懶惰的藉口。她不相信有「太忙了」這種事。忙碌是一種選擇。我們會選擇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只是這樣。當我們說太忙了,其實就在表達「這件事相對不重要」,你寧願做別的你認為更重要的事,可能是睡覺,可能是做愛,也可能是看《權力遊戲》影集。用忙碌來當作不做某件事的藉口,真正的意思就是那件事不是你的優先要務。

簡單來說:我們不是找時間做事情,而是想辦法挪出時間出來做。現在的社會將忙碌視為一種徽章,用「太忙」作為藉口變成社會的共同認證。但問題在於,如果我們可以隨意以忙碌為理由逃避,我們就永遠不會真的去做。如果真的想完成某件事,就不能讓忙碌成為阻礙,即使真的很忙也一樣,為自己想做的事情擠出時間,然後就去做!

最成功或最值得的投資#

她做過的最好投資是接受心理治療。她大概從 30 歲就開始,當時的費用讓她非常吃力,但她很想要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有某些自我毀滅的行為,才有辦法解決問題、過美好的人生。這麼多年來她還是會為每月的帳單苦惱,但這項投資成就了今天的她,她知道自己仍需要許多努力,但心理治療確實改變、拯救了她。

她接受的是精神分析取向的心理治療,也可以說是自我心理學式的精神分析。對她來說,談話療法特別有效,眼動療法(EMDR)和行為改變術(behavior modification)等對她來說都太玄了一點。

就她的觀察,有些事項值得與大家分享:

  • 一週一次的治療成效不太好,一週兩次以上的治療延續性及成長機會都較理想,一週一次也給人一種只是在聊近況的感覺。
  • 治療需要時間,還要全心投入、耐力、要有韌性、堅持,與勇氣。心理治療不會馬上見效,卻救了她的人生。
  • 要對心理醫師絕對坦誠。修飾或偽裝自己真實的樣子,或是表現出想讓人看到的面向,治療時間就會拉長。你只需要做自己,如果擔心會被心理醫師評斷,就直接告訴他們有這樣的擔憂,這些也都是會談的重點。
  • 感到羞恥並不可恥。每個人都會感到羞恥,治療會幫助我們了解原因,理解自己的動機和不安,更能幫助我們以最健康、最真實的方式接受這些感受。
  • 她不建議找跟朋友一樣的心理醫師。現在大多數的醫師也都有這條規則,不接受互相熟識的病患,以防焦點被模糊,或是界線變得尷尬。
  • 費用的確很高,但了解自己、打破慣性惡習、解決心裡的各種困難,或至少知道一切的原因,讓自己活得更快樂、更滿足、更自在,還有什麼比這些更有價值?
  • 一定要找真的「受過訓練」的醫師(醫學碩博士,再加上博士後)。

與眾不同的習慣#

有人跟她說,她會自創歌曲,然後在一些荒謬的情境下唱歌,好像把自己的人生變成好萊塢音樂劇。這點她好像無法反駁。

讓生活變好的新信念#

她在「設計很重要」節目訪談作家夏彼洛(Dani Shapiro)。她們談論「自信」在成功中扮演的角色,夏彼洛認為自信的重要性被高估了,這個概念馬上引起她的注意。夏彼洛說,通常過分自信的人都令人討厭,而且大部分自信的人都很傲慢,過度自信往往是想要補償某種心理缺陷。

夏彼洛進一步表示,比起信心,更重要的是勇氣。當我們出於勇氣而行動,不管我們對自己、對眼前的機會,或是對結果的感受如何,我們都會願意承擔風險,朝心中想要的目標邁進。我們就不會空等信心莫名其妙從天而降。她現在相信,信心是透過反覆努力才能獲得,不斷努力練習做一件事,愈能上手,久而久之信心自然隨之而來。

給大學生的建議#

她自己有在教書,所以她對於給大學生的建議有許多想法,她認為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建議是關於找工作。如同生活中所有有意義的事物,想要成為求職高手也是需要訓練,不可能只是靠找一找,就得到好的工作。而是要找到一份好工作,並且贏過一群厲害的求職者,他們可能也同樣渴望、甚至更渴望獲得那份工作。找到並贏得一份好工作是一場激烈的競賽,需要的能力和毅力跟前進奧運是一樣的等級,為了勝出,必須讓自己呈現最佳狀態。

運氣的成分真的不多,贏得好工作靠的是努力、耐力、恆毅力、創意,以及時機。看起來是好運,其實都是努力的成果。以下是她在學生即將踏入真實世界時,希望他們問自己的問題:

  • 我有花足夠的時間尋找、並努力贏得好工作嗎?
  • 我有不斷精進自己的實力嗎?有什麼事我能做得更好,讓自己更有競爭力?
  • 我相信自己比別人更努力嗎?如果不是,我該怎麼做?
  • 我的競爭對手做了哪些事,而我沒做?
  • 我每一天都盡可能保持自己的最佳求職狀態嗎?如果沒有,我該做些什麼?

她覺得可以不聽的建議就是「經營人脈」,沒有人在乎你的人脈。只要有自己的見解,然後以有意義的方式、經過深思熟慮、堅定不移地分享給別人。

在專業領域聽過最糟的建議#

她不相信生活與工作平衡那一套。如果把工作視為自己的天職,工作就會變成是心甘情願的辛苦,而不只是勞動。做自己的天職,就不會畏懼工作,也不會一直倒數等待週末的來臨。如果你天生就該做這件事,它就能成為肯定你生命價值的事,這件事本身就帶能給你平衡與精神糧食。諷刺的是,想得到這一切,還是先從努力工作開始。

20、30 歲時,如果想要有非凡、充實的職涯,就一定得努力,沒有比其他人更努力,就不可能超前。如果你從 20、30 歲就開始尋找工作與生活平衡,那很可能根本選錯職業了。如果你做的是自己所愛,根本就不需要工作生活平衡。

感到超載時怎麼做#

身為一個口無遮攔的紐約在地人,她常常會為自己生氣或挫折時的衝動回應而後悔。現在,每次她有類似的衝動,想捍衛自己、說出並非本意的話,或是因為覺得受傷而想透過電子郵件和簡訊回擊時,她會停下來,強迫自己深呼吸,退一步,不急著回應。一、兩小時或著是隔夜之後,就會大有不同。如果全部的方法都不管用,她會想一句話,這句話是她從幸運籤餅上看到的,現在也貼到她的筆電上:「別因為一時衝動讓事情變得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