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啊!我所有的都是你的」#
無論是放蕩的小兒子,還是自義的大兒子,都陷入了各自的失喪。要脫離這兩種絕境,我們需要三件事:上帝主動的愛、更深層的悔改,以及一位真正的長兄。
一、我們需要什麼:父親主動的愛#
改變內心的動力——從恐懼與憤怒轉為喜樂、愛與感恩——起點在於父親的主動。
- 對小兒子: 父親沒有在門廊上不耐煩地跺腳、喃喃自語「他回來了,看他幹的好事,最好給我好好懺悔!」——完全沒有。父親在兒子還沒來得及認罪之前就跑去親吻他。不是悔改引發了父親的愛,而是父親的愛使悔改變得容易。
- 對大兒子: 父親主動從宴席中出來,懇求那義憤填膺的兒子一同入席。這幅畫面如同雙刃劍:一方面顯示即使最虔誠的道德人士也需要上帝主動的恩典,因為他們同樣失喪;另一方面顯示即使對法利賽人也有盼望。
恩典的記號: 上帝尋找我們的方式各有不同。有時祂如同對待小兒子般,戲劇性地臨到我們,使我們強烈感受到祂的愛。有時祂如同對待大兒子般,安靜而耐心地與我們理論,即使我們持續抗拒。如果你開始察覺自身的迷失,甚至感到不安想要逃避這種改變——這往往代表上帝已經在你身上動工了。這種渴望不是你自己能產生的,它需要外力介入。
二、更深層的悔改:為「好行為」認罪#
從大兒子的錯誤中,我們學到了一種更深層次的悔改真理。
法利賽人式的悔改不夠深#
當法利賽人犯罪時,他們會感到痛苦並悔改。他們可能懲罰自己、哀嘆自己的軟弱。但悔改結束後,他們仍然是大兒子。懊悔與自責不過是自我救贖工程的一部分——法利賽式的悔改不夠深,觸及不到真正的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什麼?不是對壞行為的驕傲,而是對好行為的驕傲。 大兒子之所以被關在救恩的宴席之外,不是因為他的罪行清單,而是因為他的自以為義——他用自己的道德紀錄來掌控上帝和他人,將他們置於自己的債務之下。
正如凱勒的一位神學院老師所說:
法利賽人與上帝之間最大的障礙,不是他們的罪,而是他們那些該死的好行為。
福音性悔改的深度#
要找到上帝,我們必須為所做的壞事悔改——但如果這就是全部,你可能只是一個大兒子。要真正成為基督徒,我們還必須為自己做對的事的動機悔改。
- 法利賽人只為自己的罪悔改
- 基督徒也為自己的義行之根悔改
我們必須學會悔改那隱藏在所有罪之下、也隱藏在所有義行之下的罪——就是企圖成為自己的救主與主宰的罪。我們必須承認,無論是做壞事還是做好事,我們一直在試圖繞過上帝、或掌控上帝,以獲取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當你看見「想當自己的救主」的慾望同時潛藏在你的罪行與你的美德之下時,你就站在了理解福音的門檻上。當你意識到「壞」的解藥不只是「好」——你就接近了突破的邊緣。如果你跟隨這個洞察,它將改變一切:你與上帝、與自我、與他人、與世界、與工作、與罪、與美德的關係。這被稱為「重生」(New Birth),因為它如此徹底。
三、我們需要誰:真正的長兄#
然而,知道該從什麼轉離,只是帶我們到了耶穌信息的邊緣。我們還需要知道該轉向誰。
三個比喻的線索#
路加福音第十五章告訴我們,耶穌不是只講了一個比喻,而是對著抱怨祂與罪人來往的法利賽人講了三個比喻:
- 失羊的比喻: 牧人有一百隻羊,走失了一隻,就撇下九十九隻去尋找,直到找著
- 失錢的比喻: 婦人有十塊銀錢,失落了一塊,就點燈打掃全屋,細細尋找,直到找著
- 失子的比喻: 就是我們一直在研讀的這個故事
三個故事有明顯的相似性:每個比喻中都有東西失喪,失喪的都被找回,每個敘事都以歡慶作結。但第三個比喻與前兩個有一個驚人的差異:在前兩個比喻中,都有人「出去」主動尋找失喪之物,不讓任何事阻擋。到了第三個比喻,當我們聽到小兒子的困境時,我們完全準備好期待有人會出去尋找他。
但沒有人去。 這令人震驚,而耶穌正是刻意如此安排的。
該隱與亞伯的迴響#
耶穌深諳聖經,祂知道聖經在最開頭就講了另一個大兒子與小兒子的故事——該隱與亞伯。在那個故事中,上帝對那個憤恨不平、驕傲自大的大兒子說:「你是你弟弟的守護者。」
真正的長兄會怎麼做#
Edmund Clowney 講述了一個越戰時期的真實故事:一位美國士兵在越戰中失蹤,家人透過任何官方管道都找不到他的消息。他的哥哥飛到越南,冒著生命危險,搜尋叢林與戰場,尋找失蹤的弟弟。據說他從未受傷,因為交戰雙方都聽聞了他的事蹟並尊重他的使命。他們簡單地稱他為「那位兄長」。
這就是比喻中大兒子應該做的事。 真正的長兄會說:「父親,我的弟弟做了傻事,他的人生一片廢墟。但我會去找他,把他帶回家。如果他的家產已經花光了——正如我預料的那樣——我會用我自己的財產把他帶回這個家。」
代價必須有人承擔#
事實上,只有用大兒子的代價,小兒子才能被帶回來。因為耶穌說父親在小兒子離開之前就已經將家產分給了兩個兒子。所有東西都已經分配完畢。小兒子的三分之一已經花光了。所以當父親對大兒子說「我所有的都是你的」時,他說的是字面上的事實——家中剩餘的每一分錢、每一件袍子、每一枚戒指、每一頭肥牛犢,按權利都屬於大兒子。
饒恕總有代價。 如果有人打破了你的燈,你可以要他賠,也可以饒恕他自己付代價(在黑暗中摸索)。如果有人嚴重損害了你的名譽,你可以去敗壞他的名聲來恢復自己的,也可以饒恕他,自己承擔更艱難的任務來澄清事實。饒恕對犯錯者是免費的、無條件的——但對饒恕者而言,總是昂貴的。
父親無法不付代價就饒恕小兒子。必須有人付這個代價。 除非大兒子承擔費用,否則父親無法恢復小兒子的地位。但耶穌沒有在故事中放一個真正的長兄——一個願意付任何代價去尋找、拯救失喪者的長兄。小兒子得到的是一個法利賽人作哥哥。
但我們不是。
耶穌透過放入一個有缺陷的大兒子,邀請我們去想像並渴望一位真正的長兄。而我們擁有祂。
四、耶穌的代贖:偉大的交換#
我們需要的長兄,不只是去隔壁國家找我們,而是從天上來到地上。我們需要的長兄,願意付出的不只是有限的金錢,而是以自己無限生命為代價,將我們帶回上帝的家——因為我們的罪債遠超想像。
無論是作為大兒子還是小兒子,我們都悖逆了父親,理應承受疏離、孤立與棄絕。
- 耶穌被剝去袍子與尊嚴,好讓我們能穿上不配得的尊榮
- 耶穌在十字架上被視為局外人,好讓我們能被迎進上帝的家
- 耶穌喝下永恆公義的苦杯,好讓我們能享受天父喜樂的盛宴
天父要將我們帶回家,除了犧牲祂真正的長兄,別無他法。
五、榮美勝過恐懼#
法利賽人與真正基督徒之間的關鍵差異在於內心的動力。法利賽人行善是出於恐懼驅動的掌控需求——他們並不真正信任或愛上帝,對他們而言上帝是一個嚴苛的老闆,而非慈愛的父親。基督徒則是看見了某樣東西,使他們的心徹底轉變,以致他們終於能夠愛上帝、安息在天父裡面。
電影《三季》的啟示#
凱勒引用了越南電影《三季》(Three Seasons)中的故事。片中有一位三輪車夫 Hai 和一位美麗的妓女 Lan。Hai 愛上了 Lan,但她的消費水準遠超他的能力。Lan 活在貧困中,渴望住進她工作的高級飯店,但她從不在那裡過夜。她希望靠賣身賺的錢成為逃離的手段,但這份工作反而奴役了她。
有一天 Hai 贏了一場三輪車比賽的頭獎。他用獎金帶 Lan 到飯店,付了她一晚的費用。然後,令所有人震驚的是,他告訴她他只想看著她入睡。他沒有用財富的力量來佔有她,而是用財富為她買了一個她一直渴望的東西——在正常世界中屬於她的一個位置。
Lan 一開始深感不安,以為 Hai 是在控制她。但當她漸漸發現他是在用權力服事她而非利用她時,這份恩典開始轉化她,使她不可能再回到過去的生活。
耶穌基督擁有世上一切權能,卻看見我們被自以為能帶來自由的事物所奴役。於是祂倒空自己的榮耀,成為僕人(腓立比書二章),以生命為代價,償還我們的罪債,為我們買下唯一能讓心靈安息的地方——天父的家。
知道祂這樣做了,會從內到外轉化我們——正如 Hai 無私的愛轉化了 Lan。這種犧牲的、昂貴的愛,摧毀了我們心中對上帝的不信任——那種不信任正是使我們成為小兒子或大兒子的根源。
兩首詩歌的見證#
John Newton(《奇異恩典》的作者)在另一首詩歌中精準地描述了這個轉變:
Our pleasure and our duty, > though opposite before, > since we have seen his beauty > are joined to part no more.
(我們的喜悅與義務,曾經彼此對立;自從我們看見祂的榮美,二者便合而為一,永不分離。)
他的朋友,詩人 William Cowper,在另一首詩歌中呼應:
To see the Law by Christ fulfilled, > and hear his pardoning voice, > changes a slave into a child > and duty into choice.
(看見基督成全了律法,聽見祂赦免的聲音,將奴隸變為兒女,將義務變為甘心。)
在我們的一生中,擺在面前的選擇似乎只有兩個:像小兒子一樣轉離上帝去追求心中的慾望,或像大兒子一樣壓抑慾望、履行道德責任。但耶穌在十字架上那犧牲的、昂貴的愛改變了這一切。當我們看見祂為我們所做的一切之榮美,我們的心就被吸引向祂。那份愛、偉大、安慰與尊榮——我們一直在其他事物中尋找的——原來就在這裡。這份榮美也消除了我們的恐懼:如果宇宙的主宰愛我們到願意為我們經歷這一切,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們永遠不會停止在小兒子與大兒子之間擺盪,直到我們承認自己的需要、在信心中安息,並定睛凝視我們真正的長兄——耶穌基督——的奇妙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