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1998 年 9 月，上線後 5 個月。

第一個問題：Sony 序號促銷被刷爆#

Marc 引以為傲的 Sony / Toshiba 合作出問題了。對顧客來說流程很簡單：

• 買 Sony DVD 機 → 包裝外貼黃色 Netflix 標籤。
• 上 Netflix.com 輸入 DVD 機獨一無二的序號。
• 拿 10 張免費租片 + 5 張免費 DVD。

Sony 因為大公司流程僵化，無法把優惠券放進包裝盒裡——只能貼在外面。Marc 想：「沒差，總得買了 DVD 機才能拿到序號嘛。」

結果——Marc 與 Mitch 開到 Fry’s 才發現：DVD 機外箱底部的小字裡，序號就印在那裡（Sony 寄件地址、技術資訊英法日三語、最後就是序號）。

任何人只要走到 Best Buy 或 Fry’s，拿著紙筆走過貨架，就能抄下一打序號去刷免費 DVD——根本不用買任何東西。

Jim 在金庫裡早就發現有單一客戶每週訂走數百張 DVD：「這個人不是極愛 DVD 機（一週買幾十台），就是在狠狠詐騙我們。」

走鋼索的日常#

「在新創公司，你幾乎永遠在徹底成功與徹底失敗之間的刀刃上。久了你就習慣這樣生活——像 Flying Wallenda（高空走鋼索的雜技世家）疊羅漢飛越尼加拉瀑布。」

「Plus，矽谷的成功有很長的尾巴：你上線那天的媒體報導，其實是你 1 個月、3 個月、6 個月、1 年前做的事的回響。等別人注意到你在做什麼，你常常已經是搖搖欲墜地撐著一根線。」

必須搬家了#

那年秋天 Netflix 在快速成長：

• 每天數百名新用戶。
• 每週二一卡車的 DVD 進貨。
• 金庫像囤積狂的洞穴，不像盜版 Blockbuster。

要繼續追市場，必須擴張。但 Marc 心裡很糾結：

• 他深愛 Scotts Valley：那條髒綠地毯、健怡可樂與 Zanotto’s 外帶餘味的辦公室。
• 他堅持 Netflix 是「Santa Cruz 公司」——把山脈當作與矽谷的天然屏障。
• 但 IVP 派來的董事 Tim Haley（前獵頭）強烈主張要靠近矽谷。

Tim Haley 的勸告：「You’re already unusual—your idea is unusual. Let that be the only weird thing about your company. Don’t make it hard for people to give you money. Or to work for you.」（你本身已經夠特殊了，讓「特殊」只發生在點子上，別讓地點也成為怪事。）

招募是現實阻力：除了 Eric 線上的人，Netflix 找頂尖技術人才一直很辛苦——「沒人想每天通勤一個半小時。」團隊大多數人自己也住在矽谷側。

成長的代價：文化怎麼帶過 scale-up？#

Marc 記下幾個經理人不容易的內心問題：

• 怎麼在納入新成員後保有自己的身份？
• 持續擴張與一致認同要怎麼平衡？
• 已經有東西可失去之後，如何確保仍然敢冒險？
• 怎麼優雅地長大？

早期 Netflix 是個「大家都是 jack-of-all-trades」的小團隊——Jim 進公司時沒做過營運，Boris 不是網頁設計師——Marc 看的是「這個人聰明且 malleable（可塑）」，不是職務 fit。

Te 的「電影角色 Day」儀式#

每個新進員工被問「最愛的電影是什麼？」——隔月例會前一天 Te 會通知該員「明天請扮成那部片裡的角色來上班」。Batman、Cruella de Vil、Casablanca 的 Rick Blaine 都出現過。

Why（書中說法）：聽起來蠢、像浪費時間，但這種小儀式提醒大家——「無論多大壓力，本質上我們只是在租電影給人。共同的尷尬最能凝聚團隊。」

How to apply：但 Marc 也意識到——這些儀式在規模化後可能撐不住，印度新進員工完全錯愕，看起來怎麼像 hazing 與 HR 違規——「但我們連 HR 規則都還沒有。」

這段預示了：當公司長大，就必須開始 codify 這類規則——也是後來 Netflix 文化簡報的起點。

「那年秋天我大半時間都在處理這些挑戰、找新辦公室——還有對付一場大型國際色情醜聞。」

第二個問題：Bill Clinton 大眾募資式 PR Stunt#

當你在打造產品時，光促銷是不夠的，有時候你只需要曝光。Blockbuster 在 2006 年靠 Jessica Simpson 站台搞 Total Access；1998 年的 Netflix 沒那預算、也沒明星——但他們有 Mitch Lowe。

Mitch 的酒友 Arthur 與 Mindset 的新技術#

Mitch 為了縮短通勤把 Marc/Lorraine/Te 的週二品酒夜加成自己留宿藉口，住到 Aptos——順便去找老朋友 Arthur Mrozowski（19 歲從波蘭逃到美國、靠進口波蘭錄影帶起家、後來轉做 DVD 後製，當時是 Media Galleries CEO）。

某個週四晚 Arthur 跟 Mitch 提到：

矽谷新創 Mindset 開發出一種新的影片編解碼器（codec），把類比轉 DVD 的速度做到「幾乎即時」。他們在找一個快速周轉的專案做 live test。

Bill Clinton 大陪審團證詞錄影#

當時全美正在追蹤 Clinton 與 Lewinsky 醜聞案。9 月 18 日週五，國會宣布要在週一 9 月 21 日早上 9:00 把 Clinton 在大陪審團的錄影完整釋出給各電視網。

Mitch 隔天衝到辦公室：「This is it!」

• 已經跟 KTVU（Bay Area Fox 台）的朋友確認可以馬上轉錄成 3/4 吋 master tape。
• 4 小時的影帶。
• Mitch 親自從 Oakland 開到 Aptos → Mindset 趕製 DVD master → 同日下午壓片 → 隔早出貨。

三人組的執行細節#

Christina（解題模式啟動，臉上帶著「我有點子要分享」的笑）發現一個荒謬的系統 bug：

「Eric 跟我把免費 DVD 設好放上 dev server 沒問題，但真的下單就掛——查出來，我們的軟體不會處理「賣 0 元」的東西。我們改成 1 美分就過了。然後我想到——改成 2 美分（two cents），我們可以做個『put in your two cents』的標題。」

「put in your two cents」是英文俚語：發表自己的看法。Christina 一語雙關。

新聞稿標題：「Netflix Lets Consumers Put in Their Two Cents Regarding Clinton Testimony」

Mindset 編碼災難#

Mitch 週一下午 5 點打來開始抱怨：

• 技術好，但還沒成熟。
• 編碼跑一段就停。
• 「If they were encoding a video of a turtle, that might count as real-time.」（如果他們編碼的是一隻烏龜，那或許算即時。）

接下來 24 小時：

• 凌晨：終於跑完。Sony / Mitsubishi 機可放，但 Panasonic / Toshiba 不行。
• 早上 10:00：Panasonic / Toshiba 可以了，Sony 又不行。
• 下午 2:00：終於做出可用 master。
• 下午 4:30：Mitch 在 Fremont 壓片中——「Marc，我先弄第一批 2,000 張，跑去貼標籤。」
• Marc：「直接回來，標籤不貼了！」
• 下午 5:30：Mitch 進辦公室——衣服髒亂、三日鬍、頭髮亂飛、72 小時沒睡。

Mitch 手裡拿著 Marc 從沒見過的東西：兩呎長、五吋粗的銀箔包餅乾筒——其實是 50 張 DVD 串在塑膠管上，「a spindle」——「我這輩子第一次看到。」

結果：紐時、華爾街日報報導，5,000 個新客戶 $5,000 內#

5,000 個 DVD 機擁有者新客戶，總成本不到 5,000 美元。 媒體曝光：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華盛頓郵報、USA Today。

「這種曝光，連 Jessica Simpson 都很難搞出來。」

但故事沒有結束在這裡#

下週一 Marc 走進辦公室，Corey 攔住他：

「論壇上週末有人留言說……我們寄了 A 片給他們？」

Marc 衝到金庫：「Jim，先別出貨任何 Clinton DVD！」

Jim 半小時後拿來兩片 DVD（看起來一樣）：「兩個 spindle 出來的。其中一個是 porn。」

「你看過了？」「Yep. 看了夠用的長度確認是兇手。」

Marc 那晚回家，趁家裡黑燈，獨自把那張 DVD 放進機子。「不到一秒就確認——這不是 Bill Clinton、不是 Monica Lewinsky、也不是 Ken Starr。是真的、滿激烈的 A 片。我不需要再看下去。（我發誓。）」

收尾：Marc 的「Big Swing, Big Miss」哲學#

「It was a big swing. And a big miss. But if you’re trying to make a dream into reality, you have to be willing to swing at a lot of pitches.」（這是一次大棒揮空。但要把夢想變現實，你必須願意對很多球揮棒。）

Netflix 唯一能做的——學 Bill Clinton，坦白：

• 寄信給全部 5,000 名「two cents」客戶，解釋發生了什麼、致歉。
• 收到 A 片版的客戶可以免費寄回，公司會送上正版 Clinton 證詞 DVD。

「但你知道嗎？有趣的是——沒有一個人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