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眾已經處於激動的情緒狀態——特別是對你憤怒時——你需要的不是激發情緒，而是降低情緒音量。本章教你如何將憤怒轉化為接受度。

被動語態：科學家的謊言 (The Passive Voice)#

即使是科學家也經常使用一種 pathos 技巧：被動語態 (passive voice)。

• 「這個實驗在三十隻家用恒河猴上進行了」——而非「研究員對猴子做了實驗」
• 科學家幾乎像孩子般假裝他們的工作不知怎麼地就自己發生了
• 就像高爾夫球手漫不經心地推球入洞一樣

被動語態的修辭效果#

被動語態鼓勵被動性 (passivity)——它讓聽眾冷靜下來，這使得它成為一個出色的 pathos 技巧。它暗示事情是自己發生的，你並沒有把泥巴踩過客廳地板——「泥巴被踩過了客廳地板」。

在面對憤怒的董事會時：被動語態可以幫你描述朋友或同事的過失，同時安撫聽眾。「帳戶被搞混了」而不是「Marcia 搞混了帳戶」。但不要在你自己是肇事者時使用——如果聽眾看穿你的伎倆，他們會認為你在推卸責任。

智慧設計的案例#

甚至「智慧設計」(intelligent design) 的支持者也利用被動語態作為對抗科學的武器。Michael Behe 說「分子機器看起來像是被設計的，因為它們確實是被設計的」——巧妙地將「設計者」移出畫面，讓對手無法直接攻擊。

苦肉計 (The Backfire)#

假設聽眾已經陷入激動的情緒狀態，而且是針對你的憤怒。被動語態可能不夠用。一點溫和的幽默或許能緩和氣氛，但更冒險、更有趣的技巧是：苦肉計 (backfire)。

苦肉計的原理：在對方爆發之前，你先誇大自己的過錯，激發對方的同情心。

經典案例：Mount Saint Helens#

作者在一本沒有事實查核員的小雜誌上把 Mount Saint Helens 火山放錯了州（放在 Oregon 而非 Washington）。發現錯誤後：

1. 走進編輯辦公室，關上門
2. 面容痛苦地說：「Bill，我有壞消息。非常壞的消息。」
3. 極度自責：「太粗心、太愚蠢了，我發誓不會再犯」
4. 編輯反而安慰他：「別對自己這麼嚴苛，這種事會發生的」

苦肉計的精髓是一種 mea culpa（我的過錯）程序——誇大聽眾的情緒，讓他們的感受替你完成工作。這在幾乎所有場景都有效，但政治除外（除非你是已故人氣政治人物的遺孀）。

苦肉計的適用條件#

• 最適合一對一的情境
• 與你認識且喜歡的人互動時效果最好
• 陌生人可能會把你的誇大當真
• 風險：如果失控，你可能真的陷入麻煩——告訴某人「踢我屁股吧」，他們可能真的會踢

幽默：最佳降溫劑#

笑聲是最好的安撫裝置，而且正確使用能提升你的 ethos。Sigmund Freud 說過，讓人發笑能「以有紀律的方式釋放焦慮」。西塞羅也指出，幽默無法被教授——希臘人出版了好幾本幽默手冊，全都是無意間搞笑的。

四種幽默類型#

嘲諷搭配讓步 (Concession)#

在審議式論辯中，嘲諷最好搭配讓步 (concession)——先接受對手的觀點，然後用它來反擊。

技巧步驟：

1. 按字面意義接受對手的陳述
2. 將其邏輯推到荒謬的結論
3. 或簡單地加上一個轉折

Churchill 的經典讓步式嘲諷：

• Lady Astor：「Winston，如果你是我丈夫，我會在你咖啡裡下毒。」
• Churchill：「夫人，如果我是你丈夫，我會喝下它。」

嘲諷的注意事項#

• 結合讓步和機智效果最好
• 確保你有能力進行快速的反唇相譏
• 也可以限制在較慢的溝通形式中（如書面），給自己更多思考時間
• 坦白說，作者自認是「有時中有時不中」的類型

嘲諷是雙面刃。西塞羅曾建議羅馬人不要拿令人震驚的罪行或可憐的受害者開玩笑——顯然他們需要被提醒這一點。西塞羅自己最愛嘲諷，但他的一位受害者最終痛下殺手——他可以說是把自己嘲諷到死了。

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