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Epilogue 以三段創世敘事開場—哈薩克的白鵝降落於草原、被太陽照射而生下第一個哈薩克人;馬雅《Popol Vuh》中 Tepeu 與 Gucumatz 用泥、木、最後用玉米造人;以及第三種—演化的故事

  • 約 400 萬年前,一種微不足道的靈長類離開(或被迫離開)密林,進入草原;逐步直立、釋出前肢、褪去毛髮、學會在小群體中合作。他們由各種家族與近親連結繫合—親屬(the Kinsman)
  • 一百萬年後開始用工具;再一百萬年掌握火。腦容量爆炸性增長,控火使蛋白質得以更有效消化。
  • 顱骨與直立步態使嬰兒必須早產才能通過產道—不像殺鹿鳥幼雛那樣早熟(precocial),人類嬰兒是晚熟(altricial),需要長期密集的養育(Nurturer)。
  • 在這個敘事中,作者把全書十型一一嵌進演化長河:成對結合、男性炫耀(Romancer)、辨識某些容貌與特質暗示健康或養育能力(Beholder)、群體養育、放逐違反規範者(Ostraciser)、思考他人在想什麼、感受他人疼痛(Perceiver of Pain)、忠於部族(Tribalist)、用威脅或暴力保衛群體(Aggressor)、互助救援(Rescuer)、面對死亡的恐懼(Tamer of Terror)、奔向血親(Kinsman)。

我們孤獨地走到今天#

「幾萬年前還有其他早期人類物種同時存在,他們一個個消失。我們孤身一人。」之後是冰河推退、馴化動植物、農業、聚落、城市、戰爭、革命—回頭把曾養育我們的森林砍光。然而這顆地球上的猿類也望向星空,思索宇宙與自身的起源。

重申三大問題#

整本書源自三個問題(書頭與此處再現):

  1. Who are we?(我們是誰?)
  2. What are we?(我們是什麼?)
  3. Who is inside us?(誰住在我們裡面?)

起點是 2004 年 4 月 19 日,15 歲的 Gareth Myatt 在 Rainsbrook 拘留中心被獄警以「Seated Double Embrace」約束,幾分鐘內死亡。其中一名獄警事後說「我不該約束他,他只有我一半大」。作者代表 Gareth 母親 Pam 出席驗屍庭—陪審團做出歷史性裁決:從前線管教員給自己取名「Clubber、Crusher、Mauler、Breaker」、「本週之星」獎勵被約束最多次的孩子,到政府設計出本質危險甚至致命的拘束系統—全面失敗。Pam 一句樸素的「Why?」推著作者走完整本書的研究。

Sophocles 與 Pascal 的張力#

Sophocles:「世上既精彩又可怕的事物眾多,但無一勝過人類自身。」Pascal 則說人是「宇宙的榮耀與糞渣」。作者列出的「進度報告」極其矛盾:

  • 我們把 New Horizons 探測器送到 30 億英里外的冥王星—也每年讓 300 萬名女童被割禮、把幾百萬兒童送進奴役、人口販運。
  • 我們同時做出兩種行為。Flaubert 嘲弄「人本善 vs. 人本惡」這種二分法為「兩種同等的傲慢」(deux impertinences égales)。

從國際太空站(International Space Station)看地球

人類大腦活動的 3D 模型

冥王星赤道附近的冰山(New Horizons 探測器,2015 年 7 月)

我們能做的事#

  • 人類受苦並非不可避免:FGM 可以大幅減少。問題的頑固在於它牽涉多型—Nurturer 與 Kinsman 對立於 Tribalist 與 Ostraciser;保護孩子身體與保住家族地位互相拉扯。
  • 大腦有極佳的可塑性(plasticity)。這些型驅動但不決定我們的選擇。

Lesson 1:這些型不只是演化遺物,它們是資源。(These types are not just an evolutionary relic, they are a resource.)我們可以用這些工具去處理社會問題、減少社會苦難。

Lesson 2:我們的大腦不是障礙,而是機會。(Our brains are not obstacles but opportunities.)

**Lesson 3:我們可以用「觸發另一種型」來抵銷某一種型造成的傷害行為。**例如不把 FGM 父母當怪物,而從他們內心的 Nurturer 與 Kinsman 著手。

對人類本性的整體立場#

  • 基因 + 社會學習:行為由遺傳特質與環境(教育、模仿、經驗)共同形塑—我們的學習機制本身可能也是演化的成果。
  • 反 social Darwinism / 反「人本自私」化約論:人類發現與他人合作具有內在獎賞,即使無物質利益。「我們在給予中真實受益。我們可能就是被這樣設計的—我喜歡這點。」
  • 科學的視角是漸進的:Mayr 提醒我們,生物學中因果有「multiple pathways」,故行為不是預測式而最多是「統計可預測」(statistically predictive)。
  • 作者引 Manuel Castells:當我們更清楚看到心智的執行系統,就能挑戰、甚至改變那些有害的內在權力。

各受訪者的後續#

  • Alan Pegna:從 Geneva 休研究假到 Queensland,研究腦細胞如何因「可觸及距離」而異—可能是靈長類在樹上演化的痕跡。
  • Patient A:仍在動盪的蒲隆地行醫,靠護士當「眼睛」。
  • Kate Danvers:返英任社區心理師,仍想著 Lake Volta:You never leave the lake.
  • Kip Williams:持續研究排擠;釋出 Cyberball 4.0 免費下載。
  • Kathy Bolkovac:返內布拉斯加,獲諾貝爾和平獎長名單提名。
  • Sabrina Avakian:在義大利與 UNICEF 救援橫渡地中海的孩子。
  • Judith Léveillée:於 Montreal 重整加拿大青少年(特別是 Inuit、First Nation)心理健康服務。
  • Thomas Elbert:在剛果民主共和國 Kivu 推動童兵復健計畫。
  • Marian Wong:研究新魚種—humbug damselfish。
  • Hanifa Nakiryowa:仍在美國,凌晨 3 點研究;遊說烏干達修法限制酸性物質。
  • Rana:明年將踏上成為老師的長路。
  • Nim Tottenham、Peggy St Jacques:與作者合作研究 FGM 神經學影響與記憶研究。
  • Jane Nicklinson:為 Tony 持續推動「有尊嚴死亡」(assisted dying)合法化。
  • Leyla Hussein:與作者「雙人講座」全國巡迴。
  • Ricky:學會用 DynaVox EyeMax 眼動辨識系統溝通—Angie 說「以前 90% 靠猜,現在他能直接告訴我們:洗澡—電視—刷牙—睡覺。比魔法還神奇。」
  • Dawn Faizey Webster:透過眨眼一次溝通一字,獲 York 大學 PhD 錄取,傳訊「I'm in.」。
  • Pam(Gareth 的母親):偶爾會對著兒子說話。她靠這個念頭撐下去:「沒人能再傷害他了,他安全了。」
  • Ubah:已回非洲;Vasily:仍在路上開車。

Beethoven 的精神象徵#

Pam 的故事接到另一位「最重要的失能者」:

  • Ludwig van Beethoven。父親是暴力酗酒者—被迫鎖地窖、挨打挨揍(與 Vasily 的童年雷同)。他生前最後 7 年只能用筆談;傳說中他鋸下鋼琴桌腳以感受地板震動繼續作曲。
  • 在徹底失聰下,他完成晚期鋼琴奏鳴曲、弦樂四重奏、《莊嚴彌撒曲》、《第九交響曲》—他「拒絕在『把心中所有的都帶出來』之前離開世界」。
  • 他在說的是:Can you hear me?你聽得見我嗎?

最後的聲音:Eunice Kathleen Waymon#

  • 1933 年生於北卡 Tryon。她的曾曾祖母是美洲原住民,後嫁非洲奴隸—家族史承載一段美國史。
  • 自小學琴,立志進入費城頂尖音樂學校卻因種族被拒。第一次獨奏會時,父母被要求坐到後排—她拒絕演奏,直到父母被請回前排。
  • 她讀 Brahms、Bach、Beethoven。後來世人稱她—Nina Simone
  • Ubah 一遍遍聽的那首歌,是民權運動的代表作之一:I Wish I Knew How It Would Feel to Be Free(多希望我知道自由是何感受)。

Westminster Bridge 的警察與寬容#

寫作收尾期間,倫敦發生 Westminster 恐攻。作者經過橋上見到一名孤身落淚的警察—在同袍倒下的位置守候。他寫:「悼念這類事件的方式有許多。其中一種,是在愈來愈不寬容的世界裡,成為寬容的一束光。我們可以從更了解自己與他人開始。」

故事再次開始#

Max Delbrück 之語成為全書最後的精神:「我們是一切活物無垠之網中的一條絲線—all interrelated and all interdependent.」這是我們在世上的真正位置。我們對這張網有責任—It's a kind of family loyalty.(這是一種家族忠誠。)

故事再次展開—當 Patrice 與 Saira 跨越大漠尋找新土地、Dawn 開始她的博士、Leyla 又一次公開談 FGM、Ubah 又救下一個女童、Hanifa 動下一個手術、Rana 夢著羅馬廣場、Vasily 找到下一條路、François 又把人請進「他的禮車」、Ricky 的眼控機器讓秘密思想浮現、那個曾以為「自己是無名之輩」的男孩 Anthony 安靜地走回家。

你和我此刻正以兩顆人類大腦做著一件那群在草原火堆旁的祖先做夢也想不到的事—透過頁面或螢幕上的形狀,跨越時空溝通。 故事再次開始。